婚房装修到一半,我停了工。 因为新郎已经在别人身边了。而"别人",住在我家。 三年前蒋柔献血救了我妈的命, 然后她搬进我家,再没走过。 一个月前,查出甲状腺结节,我说妈我害怕。 她说:“良性的,矫情什么。”连报告都没看一眼。 蒋柔说贫血,当天我妈乌鸡阿胶熬了一晚上。 我说,妈我才是你亲女儿。她摔了锅铲:"她为咱家流过血,你流过什么?" 下午,骑车被出租车撞倒,脑袋磕在路沿上,打给程衍,他劈头就骂:"烦不烦?蒋柔发烧了,我在医院。" 我说我出车祸了。 他说:"出车祸找医生 我又不会治病。"然后挂了。 还没来得及打120就昏过去了。 路人报了警,我在ICU躺了三天。 醒来第一眼是白色天花板,床边没有人。 左耳永久性失聪,医生说如果早半小时送来不会这样。 出院后,我把婚房合同退了,买了一张去洱海的机票。 妈妈从前说,洱海月亮最圆,结婚前带你去看。 妈妈,你忘了。 没关系,我自己去,看完就不回来了。
2
一个月前,我查出甲状腺结节。
报告上写着:边界欠清,建议穿刺。
我把报告递到妈妈面前:“妈,我害怕。”
她连看都没看:“良性的,矫情什么。”
后来,那张报告被拿去垫花盆,纸都沤烂了。
同一个星期,蒋柔说贫血。
当天晚上,我妈熬了一夜乌鸡阿胶。
她守在灶边打瞌睡也不肯睡,嘴里嘟囔:“都怪那次献血,把小柔身子抽亏了。”
第二天,汤端到蒋柔面前。
我站在旁边,端着隔夜白粥。
我说:“妈,我才是你亲女儿。”
她摔了锅铲:“她为咱家流过血,你流过什么?”
蒋柔立刻掉了眼泪,说要搬走。
我妈搂着她,骂我白眼狼。
程衍刚好进门,冲我吼:“你有完没完?蒋柔身体本来就是为咱家弄垮的,你还刺激她!”
随后,他走过去揽住蒋柔的肩膀。
“别怕,有我在。”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三个人抱成一团。
我站在三步之外,像个外人。
那天下午,我浑身发冷地出了门。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程衍搂着蒋柔,我妈护着蒋柔。
他们才像一家人。
我骑电动车经过十字路口,绿灯只剩三秒。
我加了把速。
一辆出租车从右侧闯过红灯。
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我来不及回头,整个人便被掀飞出去。
世界翻了个面。
然后,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
闷响一声,像西瓜从桌上滚落。
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紧接着,所有声音一起涌回来。
嗡嗡作响。
电动车压过我的小腿,骨头咔嚓一声,不知道断没断。
我想叫,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血从头顶流下来,漫过额头、眉毛和眼皮。
眼前成了红色。
越眨,血越多。
左耳里也灌进了血,像有人拿着电钻,在颅骨里钻。
左半张脸贴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三十五度的天,路面晒了一整天。
皮肉贴上去,像落进煎锅。
我闻到了皮肤烧焦的味道。
想抬起脸,脖子却不听使唤。
身体不是我的了。
只有疼是我的。
从头皮到脚趾,没有一处不疼。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手指不停发抖。
血从太阳穴淌过脸颊,一滴滴落在柏油路上。
像在数我还能活几秒。
我拼命挪动胳膊,在地上乱摸。
手背蹭过碎玻璃,又被划开一道口子。
终于,我摸到了手机。
屏幕碎了大半,只剩右上角一小块还亮着。
手指全是血,滑了几次才解锁。
拨号键盘在屏幕最下方,那片已经黑了。
只有通讯录还能打开。
120不在通讯录里。
程衍排在第一个。
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快死了。
他会来的。
电话刚接通,他便劈头骂道:“烦不烦?蒋柔发烧了,我在医院。”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程衍......我出车祸了......”
“人民路十字路口......流了好多血......”
“求你......帮我打120......屏幕碎了,我拨不了号......”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个将死的人。
他沉默了一秒。
我以为他在记地址。
他说:“出车祸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随后挂断了电话。
嘟——嘟——
忙音一下下响在耳边。
每一下都在告诉我:
没有人会来。
通话结束,屏幕弹回联系人列表。
我妈的名字排在第二个。
手指伸过去,却因为血太多,滑开了。
我又够了一次。
屏幕闪了闪。
彻底黑了。
我攥着黑掉的手机,指节发白。
临死前,我唯一一通电话,打给了未婚夫。
我说,求你救救我。
他说,他在陪小柔。
然后挂了。
蒋柔三十七度五,低烧。
我躺在血泊里,快死了。
可她的三十七度五,比我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