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坚硬的铁架床上,高烧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骨缝里像是被塞进了成千上万只白蚁,在疯狂啃噬着我的神经。
“咳咳......”
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松开手时,掌心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警告:宿主免疫系统崩溃进度已达40%,请忍耐。】
系统的声音是此刻唯一能让我保持清醒的东西。
还剩四天。
病房的门被人踢开。
邱声晚穿着一件极其眼熟的真丝睡袍走了进来。
那是我母亲生前亲手为我绣的,上面有着独特的木兰花暗纹。
“普通病房的滋味怎么样啊,引溪姐?”
她嫌恶地捂住鼻子,打量着四周逼仄的环境。
身后还跟着那个所谓的“国外专家”周庭安。
我没有力气理会她,只是盯着她身上的睡袍。
“脱下来。”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邱声晚挑了挑眉,故意拉紧了衣领。
“翊宸哥看我没带换洗衣物,特意从你的柜子里拿给我的。”
她走到我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说你反正要在普通病房待着,穿这么好的丝绸也是浪费。”
周庭安在一旁适时地推了推眼镜。
“祝小姐,你的血检报告我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只是一些轻微的贫血症状,不要总借着生病来博取贺总的同情。”
我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医生,冷笑出声。
“白细胞指数跌破0.5,你管这叫轻微贫血?”
“周庭安,你的医师资格证是买来的吗?”
周庭安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邱声晚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向我床头的柜子。
“引溪姐,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大呢?”
她拿起我放在柜子上的一个锦盒。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平安扣。
“还给我。”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重重地跌回床上。
“这块玉真漂亮。”
邱声晚将平安扣举在眼前,嘴角的笑意越发恶毒。
“听说这是你妈留给你保平安的?”
“可惜啊,连你妈都死了,它还能保得住你吗?”
话音未落。
她手一松。
清脆的碎裂声在病房里回荡。
洁白的平安扣摔在水磨石地板上,碎成了三瓣。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你找死!”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下床,一把掐住了邱声晚的脖子。
她尖叫起来,顺势向后倒去。
“引溪姐,你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贺翊宸带着一阵冷风大步迈了进来。
“祝引溪!你在干什么!”
他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铁皮柜上。
剧痛从后背蔓延全身,眼前的世界有一瞬间的黑白。
“翊宸哥......”
邱声晚捂着脖子,顺势倒在贺翊宸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看引溪姐心情不好,想来看看她。”
“我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玉,她就突然发疯一样要掐死我......”
贺翊宸心疼地检查着邱声晚脖子上的红痕。
再抬起头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像要S人。
“祝引溪,你疯够了没有?”
“一块破玉而已,晚晚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要她的命吗?”
我趴在地上,一点点将碎裂的玉石拢进掌心。
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滴在白玉上。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死死咬着嘴唇,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
“你妈已经死了!”
贺翊宸毫不留情地刺痛我的神经。
“一块死人的东西,能比活人的命重要吗?”
“给晚晚道歉!”
我握紧沾血的碎玉,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不呢?”
贺翊宸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不道歉是吧?”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周庭安。
“周医生,既然祝小姐的身体这么有活力,还能动手打人。”
“那就把她每天的止痛泵和营养液都停了。”
“什么时候她学会了怎么做人,什么时候再给她用药。”
周庭安立刻点头称是。
贺翊宸打横抱起邱声晚,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我。
“祝引溪,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