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一瞬间涌进上万人。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连清华的通知书都敢撕?】
【别撕!你绝对会后悔的!】
【楼上的,万一人家录取通知书是彩印的呢?】
爸爸妈妈打来电话,声音发颤:
"也也你疯了?那是清华!"
妹妹和竹马在门外疯狂敲门:
"姐,你别做傻事!"
连班主任和校长都赶到了我家楼下,仰头冲窗户喊:
"也行,你冷静一点!"
所有人都在劝我,我不为所动。
前世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我在回家路上被人侮辱,
被偷拍的照片也在网上传播开来。
紧急报警后,这件事让我深陷心理阴影。
爸妈便提议让天性乐观的妹妹替我去报道,
等我缓好后随时可以换回来。
此后我就一直在家休养。
妹妹则拿着通知书和竹马一起去清华报道,
交朋友、参加社团、拿奖学金,
甚至发朋友圈说"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直到我在家里翻到妹妹的旧手机,里面赫然正是我被偷拍的视频。
背景里传来竹马的声音:
"摆拍一下就行,她快醒了。"
我拿着视频去质问竹马,他却振振有词:
"也也,可可没你聪明,上了大专一辈子就完了。"
"你当初应该替她去大专报道,考完专升本后,大三再和她换回来。"
"你的抗压能力这么差,就算进了清华也不一定适应,你应该感谢我们。"
我不敢置信这是我暗恋七年的人,
再睁眼,我回到了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我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冷冷一笑,顺手取了个直播标题:
【在线撕毁清华录取通知书】
【榜十可获真实录取通知书碎片】
......
弹幕像雪花一样飘。
【这姐们儿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清华通知书啊姐妹,你清醒一点】
何渊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隔着门板,温润得体:
"也也,你先把直播关了,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谈。"
有什么事。
我盯着手里那张通知书,红底烫金,上面印着我的名字——裴也行。
前世这张通知书最后落在了裴可可手里,她用我的名字报到,用我的名额入学,用我的人生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而我在家里发了三年的疯。
弹幕还在刷。
【她不会真撕吧?】
【我赌五毛她不敢】
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把通知书举到屏幕正中央。
门外裴可可的敲门声骤然加急:"姐!你等等我!别冲动!"
何渊的语气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温和:"也也,你把门打开,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手机震动,是妈妈的电话。
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也也,你在干什么?校长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网上直播要撕通知书?"
妈妈的声音在发抖,但抖得很克制,像是怕吓着我。
爸爸在旁边接过话:"闺女,爸知道你这两天压力大,但清华——那是清华啊。"
我没说话。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的语气,温柔的,小心翼翼的。
后来我被偷拍,他们提议让可可替我去报到时,也是这个语气。
"也也,可可性格开朗,让她先去替你占着位置,等你好了随时换回来。"
"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
直播间已经突破五万人了。
我对着镜头,慢慢撕下通知书的第一个角。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她真撕了!!!】
【救命这是行为艺术吗】
【报警了报警了有人在毁灭自己的人生】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重响,何渊的声音变得急促:"裴也行,你把门打开。"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
前世他也这样喊过我一次。
那次是我拿着偷拍视频去质问他,他的脸色和现在如出一辙——焦虑、烦躁,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把撕下来的那个角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各位观众好,这是今天的第一块碎片,榜一大哥刷到一万我就寄出去。"
手机立刻弹出打赏通知,几个大哥疯狂往上砸火箭。
裴可可在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低了一度,柔了一层。
"姐,你是不是因为那件事?那天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去派出所问过了,监控调得差不多了。"
她的语气太自然了,像是真的在关心我。
可我知道那个视频文件夹里的日期,比事发当天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是她拍好了视频,再叫人来演了一出戏。
何渊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又撕下第二块。
"榜二大哥也别急,马上就轮到你。"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也也,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告诉妈妈,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我看着手里残缺的通知书,轻声说了句:
"妈,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然后挂断电话。
直播间人数定格在八万三千。
我对着镜头,把剩余的通知书整整齐齐地撕成六块。
何渊在门外猛踹了一脚门板。
裴可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依然维持着那份大大咧咧:
"姐,你开门好不好?我真的好担心你。"
我关掉直播。
站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何渊的手撑在门框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裴可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但眼睛,
她的眼睛,正盯着何渊的背影。
我退后一步,拿起手机给何渊发了条消息。
"明天来我家吃饭,有事跟你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