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昨天吓死我了,你今天气色好多了诶。"
我扫了一眼那条裙子,没说话。
高考备考那年,我衣柜里少了很多东西,
我一直以为是妈妈收走了。
"可可,那条裙子你穿着挺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笑得灿烂:
"真的吗?妈说你不喜欢穿浅色,放着也是浪费,就让我拿去了。我要是穿得不好看就还你!"
何渊跟着进门,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像在判断我今天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也也,昨天的直播......"
"关了,视频也删了。"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坐吧,等我爸妈回来。"
何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裴可可递来的水杯。
那个杯子是我的,放在茶几最左边的位置,把手朝外,裴可可从小来我家就知道。
但她递给了何渊。
七点整,爸妈回来了。
饭桌上,妈妈一直往我碗里夹菜,爸爸话少,筷子在碗沿敲了好几下,欲言又止。
裴可可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暑假打算,带着她一贯的热情和感染力。
何渊偶尔附和一两句,目光却不时落在我身上。
我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裴可可嘴里还含着半口饭,圆圆的眼睛看着我。
"昨天的事我想清楚了,"我说,"清华我不去了。"
筷子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脆。
是妈妈的。
"也也,你......"
"让我说完。"
我看向裴可可。
"可可今年专科的通知书也快下来了吧?"
裴可可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下周应该就到。"
"我想替她去。"
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何渊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替可可读专科,"我的声音很平,"她拿我的名额去清华。"
裴可可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椅子向后一推,整个人站起来。
"姐!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表情是惊愕,是慌张,是不可置信——演得很好。
但我注意到她站起来的那一瞬,瞳孔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
妈妈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也也,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赌气?清华是你考上的,怎么能让可可去?"
爸爸沉默着,筷子横在碗上。
何渊盯着我,半晌,缓缓开口:
"也也,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觉得可可比我更适合清华的环境。"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她性格外向,适应力强,而我,你也知道,我自从被清华拟录取后,就一直很焦虑。"
何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反对,是若有所思。
裴可可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蹲下来仰头看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姐,你别这样,我不要你的名额。我......我读专科也挺好的。"
她眼眶红了。
妈妈立刻心疼地搂住她:
"可可别哭,你姐就是说说——"
"我没有说说。"我把手从妈妈掌心抽出来。
何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水杯。
"也也,你确定想好了?这种事不是过家家。"
"我确定。"
沉默蔓延了很久。
最后是爸爸开了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也也真的想好了......可可确实比较抗压。"
裴可可抬起头,泪光里闪过什么东西,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话。
何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我读出了他眼底的意思——他在衡量,在计算,觉得这个方案未尝不可。
和前世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是我亲手递上去的刀。
我冲裴可可笑了笑:
"可可,你别有压力,就当帮姐一个忙。"
她终于没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