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被人堵在地下车库了,我必须去。"
沈挽妍的哥哥为救他瘫痪,从此她有事,他随叫随到。
前八次领证,她不是发高烧就是被人跟踪。
我知道十次有九次是装的。
但怕有一次是真的,便一忍再忍。
今天是第九次。
我只让未婚夫十一点前回来。
十一点零一分,他发来语音,背景音里她在哭。
"再给我半小时......"
十一点半,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面。
我打过去,没人接。
十二点零三分,消息弹出来:
【她吓得发抖,我先送她去医院。】
我忍无可忍:【所以她出事了吗?】
【她一直在哭......】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民政局已经空了。
我攥着户口本,在门口站了很久。
十二点半,我刷到沈挽妍的朋友圈。
她坐在我未婚夫的副驾驶上,歪头冲镜头比耶。
配文:【有些人,永远第一个出现。】
我自嘲一笑。
他欠的恩情,凭什么用我的自尊来还?
这些年的感情早就在九次失约中烟消云散。
第十次,不会有了。
......
"裴长意,五天后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声音有些哑,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怎么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三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发颤。
手里还攥着那本户口本,指甲印深深掐进封皮。
"跟我领证。"
这次沉默更长。
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五天后周三,上午九点,老地方民政局。"
他没有立刻答应。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往后推的声响,然后是他克制到近乎颤抖的嗓音。
"冉溶月,你别骗我。"
他从来不叫我全名,除非认真到了极点。
"你要是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靠在民政局冰凉的石柱上,忽然想笑。
同样一件事,顾逢舟能放我九次鸽子面不改色,裴长意却连听到一句承诺都怕是假的。
"我没骗你,但我需要五天时间。"
"收拾东西,整理心情。你等我。"
"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别说五天,五年我都等。"
"但是溶月,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
"你别骗我,你要是现在不舒服,我二十分钟就到。"
"裴长意。"
我打断他,嗓子有点涩。
"我现在不需要谁来救我,我需要你给我时间,把自己从那个坑里爬出来,行吗?"
他又沉默了。
这次是真的在忍。
忍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五天后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直到手机屏幕弹出消息提醒。
未婚夫顾逢舟发来的。
【溶月,对不起。妍妍现在情绪不太好,我陪她去了趟医院。晚上回家跟你解释。】
我盯着那行字,没回。
又一条:【医生说她有轻微应激反应,我不放心,先带她回去休息。你别生气,明天我陪你重新预约。】
明天。
他总说明天。
前八次也是明天,明天变成下周,下周变成下个月,下个月变成又一个沈挽妍的电话打进来。
我把对话框划掉,打了辆车回家。
说是家,其实是顾逢舟租的房子。
两室一厅,朝南的主卧给我们住,次卧空着。
我开始收拾衣柜。
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行李箱。
衣柜最里面压着一条裙子,浅蓝色碎花的,吊牌还没拆。
那是去年生日顾逢舟送我的,说等领证那天让我穿。
我看了两秒,扔进了垃圾袋。
收拾到一半,门锁响了。
顾逢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沈挽妍。
他一眼看见客厅地上摊开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溶月,你干嘛呢?"
我没抬头,继续把化妆包往箱子里放。
"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他走过来,口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还在生气呢?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但妍妍她真的......"
"顾逢舟。"
我抬头看他。
他身后的沈挽妍靠在玄关换鞋,脸上还挂着哭过的痕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确实可怜。
但她的视线越过顾逢舟的肩膀,落在我摊开的行李箱上时,嘴角有一瞬极快的弧度。
快到如果不是我盯着她看,根本捕捉不到。
"你带她来我家干嘛?"
顾逢舟回头看了沈挽妍一眼,压低声音跟我说。
"她今天受了惊吓,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让她在次卧歇一晚,明天一早我就送她走。"
"溶月,就一晚。"
沈挽妍适时地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软,像怕碎。
"溶月姐,对不起。我知道你今天本来要领证的,都是我的错......我就住一晚,不会打扰你们。"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逢舟立刻转身递了张纸巾过去。
"别哭了,没人怪你。"
他哄完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恳求,和不耐烦按比例混合在一起。
"溶月,你说句话。"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站起来。
"让她睡主卧吧。我今晚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