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领证那天,未婚夫又丢下我去救沈挽妍。 "妍妍被人堵在地下车库了,我必须去。" 沈挽妍的哥哥为救他瘫痪,从此她有事,他随叫随到。 前八次领证,她不是发高烧就是被人跟踪。 我知道十次有九次是装的。 但怕有一次是真的,便一忍再忍。 今天是第九次。 我只让未婚夫十一点前回来。 十一点零一分,他发来语音,背景音里她在哭。 "再给我半小时......" 十一点半,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面。 我打过去,没人接。 十二点零三分,消息弹出来: 【她吓得发抖,我先送她去医院。】 我忍无可忍:【所以她出事了吗?】 【她一直在哭......】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民政局已经空了。 我攥着户口本,在门口站了很久。 十二点半,我刷到沈挽妍的朋友圈。 她坐在我未婚夫的副驾驶上,歪头冲镜头比耶。 配文:【有些人,永远第一个出现。】 我自嘲一笑。 他欠的恩情,凭什么用我的自尊来还? 这些年的感情早就在九次失约中烟消云散。 第十次,不会有了。
"次卧没有被子。"
我懒得解释更多,抱着自己的枕头往客厅走。
路过沈挽妍身边时,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溶月姐,我睡沙发就好了,别因为我......"
"不用。"
我抽回袖子。
不轻不重,但她的指尖还是在空中僵了一瞬。
顾逢舟在后头叹了口气。
"溶月,你这又是何必。"
我没回头,把枕头丢在沙发上,去柜子里翻了条薄毯出来。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把天花板映成昏黄色。
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见主卧的门关上了,隔了一会儿又开了。
是顾逢舟的脚步声,走到次卧门口停下。
"妍妍,被子我放门口了。水杯在床头柜上,你要是不舒服随时叫我。"
"谢谢逢舟哥......"
"别客气,快睡吧。"
脚步声折返,经过客厅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没睁眼。
他站了几秒,终究还是走过去了,主卧的门轻轻合上。
一个人都没有问我,要不要喝水。
凌晨两点多,我被手机震醒。
裴长意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我刚处理完一个合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今晚住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打字:【在家。你别操心了,睡吧。】
【好。晚安。五天后见。】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他补发的一条:【溶月,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起,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厨房传来锅铲的声响,还有沈挽妍的笑声。
"逢舟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煎蛋了?以前你连泡面都煮糊。"
"谁跟你说我不会做饭?"
"溶月姐教你的吧?"
顾逢舟没接话,沉默了一两秒。
"嗯。"
我坐起来的时候,薄毯滑到地上。
脖子因为枕着沙发扶手酸得几乎转不动。
走进厨房,顾逢舟正把煎蛋铲进盘子里,沈挽妍站在旁边,穿着他的一件灰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衬得人更加纤细。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两副。
"早。"顾逢舟看见我,有些不自然地转身去拿碗,"我忘了你也起了,我再盛一碗粥......"
"不用。"
我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凉水,站在厨房门口喝。
沈挽妍端着粥碗坐到餐桌边,朝我笑了一下。
"溶月姐,你昨晚睡沙发肯定没休息好吧?脸色好差。"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的脸色倒是好得很,在别人家睡了一夜,皮肤透着粉,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点受惊吓的样子。
"溶月。"顾逢舟把碗端过来,放在桌子第三个位置,"先吃点东西。今天我送妍妍回去之后,咱们重新约领证的时间,行吗?"
"不急。"
我喝完水,转身往卧室走。
"你先送她吧。"
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听见沈挽妍在外面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来。
"逢舟哥,溶月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都怪我......要不你先哄哄她?领证是大事,不能因为我耽误。"
"她就那脾气。"顾逢舟的语气平淡,"过两天就好了。"
过两天就好了。
这句话他说了三年。
每一次沈挽妍闯进来搅局,他都用这句话打发我。
我从来不是过两天就好的人。只是过两天之后,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我的愤怒在他眼里变成了无理取闹。
我蹲下来,继续收拾衣柜底层的东西。
手摸到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对情侣戒指。
两年前他生日那天买的,一千二百块,我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他当时笑着说戴上就不摘了。
后来有次沈挽妍说她过敏,看到金属饰品就不舒服。
他就当着我的面把戒指摘了,说等妍妍走了再戴。
那之后,他再也没戴过。
我把戒指盒合上,放进了垃圾袋里。
门外传来开门声,是顾逢舟送沈挽妍走了。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回来了。
推开卧室门,看到满地的垃圾袋和半空的衣柜,脸色变了。
"溶月,你到底在干嘛?"
"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你要搬家?"
"我搬走。"
他站在门口愣了足足五秒,然后挤出一个笑。
"你搬去哪?搬回你爸妈那儿?至于吗——昨天的事我都说了对不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不用怎么样。"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
"顾逢舟,我们分手吧。"
他脸上的笑凝固了。
"你说什么?"
"分手。我说的是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