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八年恋爱,我跟方也林提过二十六次旅行婚礼。 他拒绝的方式每次都不一样,但意思永远只有一个:不急。 第一年他说存款不够,我做了三万块的穷游方案。 第三年他说工作走不开,我把日期全部调到法定长假。 第五年他说怕麻烦,我连宾客都砍到只剩双方父母。 第八年,我做完了第二十六版方案,发给他审阅。 他连文件都没点开,回了个表情包:一只打哈欠的猫。 三天后我刷到一条热搜: 圣托里尼那座我心心念念的蓝顶教堂,塌了。 那是我计划书的最后一站。 我设想过无数次在那面白墙前亲吻的画面。 我攥着手机冲进他书房: “方也林,教堂也没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他耳机都没摘,冷漠开口: “最近真忙,下半年再说。” 可当晚,我却在他丢进脏衣篓的外套里,翻出了一本精致的票根手账。 里面贴着整整八场演唱会的VIP门票。 从南到北,八个不同的城市,每一张旁边都写着日期。 最新的一张,写着一行小字,带着个爱心: “谢谢也林哥陪我打卡完整个巡演,一场都没落下,下个月的收官战也要一起哦~” 字迹的主人,是他那个每次聚餐都非要挨着他坐的女下属,孟茜。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只是忙着陪别人跨省追巡演。 我把二十六份...
屏幕上弹出一条共享相册的更新提示:
【用户“茜茜公主”上传了12张新照片到“我们的秘密基地”。】
我走过去,点开。
照片里,有两张靠在一起的演唱会门票,有两杯插着同款吸管的奶茶。
还有一张,是方也林开车的侧脸。
孟茜坐在副驾驶,镜头故意避开了她自己,只拍下她放在中岛台上的手。
手腕上,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红玉髓手链。
那条手链,是上个月方也林说要送我的周年礼物。
后来他说专柜断货,拿了一条随便买的珍珠项链敷衍我。
原来不是断货。
只是戴在了别人手上。
我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心底最后一点微芒也彻底熄灭了。
拿起手机,点开昨晚那个对话框。
沈让的消息在凌晨三点回复了过来,只有一个字:
“敢。”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
“护照发我,我定机票。你想去哪?”
我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回复他:
“除了圣托里尼,哪都行。”
“给我三天时间,处理点私事。”
晚上的聚餐定在一家高档日料店。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方也林坐在主位上,孟茜理所当然地坐在他左手边。
看到我推门进来,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方也林站起身,温和地朝我招手:
“穗宁,来,坐这儿。”
他指着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我走过去坐下。
孟茜立刻扬起一个热情过了头的笑脸:
“嫂子好!也林哥总算舍得把你带出来了,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男款卫衣,袖子长长地盖住手背。
说话时,她刻意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红玉髓手链在灯光下晃眼得很。
“你好。”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同事们开始起哄敬酒。
孟茜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地跟几个男同事碰杯。
“哥几个辛苦了啊,这项目拿下来,必须让也林哥大出血!”
她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动作豪迈。
方也林皱了皱眉,语气里却透着宠溺的责备:
“行了你,胃不好还逞强。少喝点。”
说着,他自然地把自己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海鲜粥,推到了孟茜面前。
“喝点粥垫垫。”
孟茜嘿嘿一笑,毫不见外地拿起勺子。
“谢谢也林哥!就知道你最疼我这个革命战友了。”
我看着那碗粥,没出声。
我海鲜过敏。
方也林订这家日料店的时候,甚至都没问过我一句能不能吃。
他只记得孟茜喜欢吃刺身,记得她胃不好需要喝粥。
坐在我对面的男同事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
“嫂子别介意啊,孟茜就是这性格,跟咱们部门的兄弟都混得熟。”
“她把老大当亲哥呢。”
我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
“挺好的,兄妹情深。”
方也林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
“穗宁,别乱开玩笑。孟茜平时工作压力大,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孟茜咬着勺子,委屈巴巴地看向我:
“嫂子,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我这人就是粗线条,跟男生玩惯了,不懂那些避嫌的规矩。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离也林哥远点就是了。”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女汉子。
倒显得我这个正牌女友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和孟茜关系好的男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满。
方也林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我的鞋尖。
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让我下不来台?”
我咽下嘴里那口食不知味的玉子烧。
转头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下不来台了?”
“我只说了一句兄妹情深。如果你觉得这四个字刺耳,那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太像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