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是证书和一小束满天星。
女友姜羽第一个评论:
"就这,备考花了两年?"
"还不如小陆半年考个教资实在。"
她的竹马陆维紧跟着回复:
"恭喜哥!不过这个证......听说含金量不太高。"
"挺好,就当多个爱好~"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
爱好。
从报名到拿证,我用了两年。
白天在公司做着枯燥的行政工作,晚上听课、做案例分析,
为了凑够督导小时数,我每个周末坐两小时地铁去另一个城市上课。
这些,姜羽全都知道。
但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个爱好。
和陆维相比,我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笑了笑,也好。
有些花,开给错的人看,就是浪费花期。
......
"穹风,你能不能别老加班了,今天小陆生日。"
电话那头姜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旁边的人。
我看了眼屏幕右上角,晚上七点四十。
桌上摊着三份来访者的案例报告,是导师让我周末前交的。
"你们先吃,我赶完这份就过来。"
她停了一下。
"算了,你别来了。"
"小陆说他订的那家店人均挺高的,你最近不是刚交了督导费吗?"
"他说了,今晚他请。"
"你来的话他不好意思让你AA,又不好意思让你白吃。"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继续:"我帮你跟他说了,你工作忙,来不了。"
"他还说理解你,行政岗嘛,年底事多。"
我笑了一下。
"他挺体谅我的。"
姜羽没听出这句话的意思。
"那是,小陆就是这样,对谁都周到。"
"行了,你忙吧。"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案例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字。
认识姜羽三年了。
她口中的小陆出现的频率,比我高。
陆维,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是那种简历特别好看的人——师范本科,教资一次过,毕业就签了重点中学。
家境不错,开一辆白色的小SUV,周末会带姜羽去郊区露营。
姜羽说那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
我没有反驳。
因为每次我试图表达不舒服,她都会说同一句话。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跟小陆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我哥。"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久了,我就不说了。
不说不代表不在意。
只是懒得重复一场注定无果的对话。
我把案例报告合上,打开朋友圈。
下午发的那条动态,评论已经有十几条。
同事说恭喜。
大学室友说牛逼。
我的督导老师甚至转发了,配文写:两年磨一剑,未来可期。
但最醒目的,还是姜羽和陆维的评论。
它们紧挨着,像是商量好的。
我往下划。
陆维又加了一条回复,是回姜羽的。
"羽姐说得对,其实行政岗考这个也没太大用,不过有个证总比没有强。"
姜羽秒回他:
"就是,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但他不听。"
我盯着那两行字。
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我做了什么,他们的反应都是同一个模式——
先否定价值,再互相认同,最后把我的选择归结为不听劝。
手机震了一下。
姜羽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和陆维在餐厅的合影。
灯光暖黄,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陆维笑得很得体。
她配文:
"小陆生日快乐呀,又帅了一岁。"
后面跟了一个蛋糕emoji。
我回了句"生日快乐",发给陆维。
他很快回我:
"谢谢穹风哥,下次一起吃啊。"
"对了,你那个心理咨询的事,有空教教我呗,我们学校正好要开心理辅导课。"
"到时候我跟领导提一嘴,说不定能找你做个公益讲座。"
"算是帮你练练手,哈哈。"
练练手。
我考了两年的证,在他眼里是练手的程度。
而他随口一句"跟领导提一嘴",就把自己放在了施恩者的位置上。
最妙的是那个"哈哈"。
什么都消解了。
好意也好,轻慢也好,全藏在那两个字后面,你挑不出毛病。
我没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写报告。
写到十一点半,导师发来消息:
"吴穹风,你上次提交的个案分析我看了,写得很扎实。"
"下个季度市心理协会有个青年咨询师推荐名额,我帮你报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两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说,我做的事有价值。
我回了句谢谢老师。
他说:"不用谢我,你值得。"
窗外夜色很深。
我关掉台灯,靠在椅背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姜羽。
"今天蛋糕特别好吃,明天给你带一块。"
下一条是语音,我点开。
背景很吵,应该还在餐厅。
姜羽的声音混在笑闹里:"小陆说他下周要去考心理健康教育的证,三个月速成那种。"
"他说到时候你俩可以交流交流。"
我关掉语音。
三个月速成。
和我两年的系统学习放在一起"交流交流"。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表达一种善意的撮合。
可我听出来的,只有一个意思——
你花两年做的事,别人三个月就能追平。
你没什么特别的。
我把手机扔进抽屉里。
有些话听多了,会在心里长出一层茧。
不疼了,但也没什么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