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拖着行李突然来访时我正在外出差,只能打电话让女友下楼开门。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我好兄弟陆瑾舟的声音。 电话那头是藏不住的笑意: "逾白,我和晚笙在外面看电影呢,你让阿姨稍微等一会儿哈。"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举着电话愣了半天。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已经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而我才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外人。 我想起我过敏住院那次,问她能不能来送换洗衣服,她说在忙。 第二天陆瑾舟胃病犯了,她请了半天假开车送他去医院。 想起陆瑾舟说打球后肌肉酸痛,第二天顾晚笙就给他买了一把筋膜枪。 而我提了冬天想换个厚一点的被芯,她说我矫情。 我质问过一次,她摔了筷子: "你一个大男人心思怎么这么狭隘。" 挂断电话,我重新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沉寂很久的头像, "定位发你,帮我接走我妈。"
"顾晚笙,你把我妈扔在楼下一个小时,现在来问我让谁接的?"
"谁扔了?我这不是刚看完电影就回消息了?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开场,我不可能中途出来吧?"
正好开场。
所以她看到我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我妈到了,选择看完整场电影。
陆瑾舟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带了哑意:"逾白你别生气,是我非要看这场的,怪我怪我。"
"是我拉着晚笙去的,你骂我吧,别跟晚笙吵。"
顾晚笙的语气软下来一点,但不是对我。
"行了,你一大男人瞎自责什么,跟你没关系。"
然后冲着电话说:"林逾白,你看看你,瑾舟都这么内疚了。一点小事你至于吗?我现在回去接你妈就是了。"
"不是说了不用了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大半夜让个不认识的人把你妈接走,你脑子进水了?"
"她不是不认识的人。"
"那是谁?"
我没回答。
顾晚笙的声音冷了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林逾白,是女的还是男的?"
"女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顾晚笙笑了一声,那种很轻很薄的笑,我从没听过。
"行,林逾白,你真行。"
"我就出去看了场电影,你就找了个野女人上门。"
"你让你妈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啪地一声,她挂了。
我站在走廊里举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照出我自己的脸。
没有表情。
不是不难过,是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不意外了。
手机又亮了。
萧云初的消息:【阿姨吃完了,精神挺好的,就是一直问你怎么不在家。我先带她去我那住一晚,你别担心。】
我回了个好字。
又打了一行字,删掉,重新打,再删掉。
最后发过去的是:【谢谢你,云初。】
她回得很快。
【客气什么,阿姨以前还给我包过饺子呢,谁跟谁啊。】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
凌晨一点十五分,陌生城市的酒店走廊里,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一个人靠在墙边,没出声,眼眶酸涩,手指攥紧了衣角。
手机再次震动。
顾晚笙的消息:【明天让你那个朋友把人送回来,听见没有。】
陆瑾舟紧跟着发了一条:【逾白,别闹了好不好,晚笙昨晚一宿没睡,你赶紧跟她道个歉吧。】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道歉。
她们要我道歉。
出差的最后一天,我在会议室里坐了八个小时。
手机调成静音,但每次亮屏都是顾晚笙和陆瑾舟的消息轰炸。
顾晚笙的:【你到底找的谁?叫什么?做什么的?】
【林逾白你聋了?说话。】
【你再不回我你试试。】
陆瑾舟的:【逾白,晚笙真的很生气,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把阿姨送去别的女人那里,传出去多难听啊。】
【我是拿你当亲兄弟才跟你说的。】
拿我当亲兄弟。
他每次都说拿我当兄弟。
上次也是。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两个月前。
那天顾晚笙生日,我提前两周定了餐厅,买了她念叨了半年的限量版腕表,拿快递的时候手指都被划了一道口子。
结果生日当天,顾晚笙带着陆瑾舟从我定的餐厅出来,拎着我提前送到餐厅的蛋糕。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到的。
陆瑾舟勾着她的肩膀,脸上沾着一点奶油,顾晚笙低头帮他擦。
很自然。
像一对真正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