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业内最顶尖的私家侦探,入行十二年,从没失过手。 上个月我被同事合成不雅图发到公司群,三百多人围观。 人事主管说证据不足不予处理。 我求她帮我查发图的人。 她正在客厅整理案卷,连眼皮都没抬: “报警,走正规程序。” 我说报了,网络警察说网络地址做了跳转,普通渠道查不到。 她终于放下笔,看了我一眼: “你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职场关系处不好,迟早出事。” 我知道她的规矩——绝不用职业资源处理私事。 所以我没再开口。 可三天前,我发小季星阑打来一个电话,说怀疑老婆劈腿。 仅仅是怀疑,没有证据。 她当晚就调了三个人盯梢,二十四小时就拿到完整出轨证据链。 我被三百人围观羞辱的那个晚上,她在帮季星阑写如何让渣女净身出户的方案。 她把加密盘亲手交给季星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规矩是死的,但你是璟之最好的发小,我不能不管。” 原来规矩不是不能破。 是我不值得她破。 我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替季星阑整理材料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因为胃里一阵抽搐,痛得我几乎站不稳。
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外面的天很灰,像极了我此刻干涸的心境。
回到家。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拉上所有的窗帘。
打开电脑。
邮箱里突然弹出了一封未读的匿名邮件。
我点开那封邮件。
瞳孔瞬间骤缩。
里面全是更加露骨的合成视频。
甚至还附带了我家的详细住址和门牌号。
正文只有一句话。
“明天晚上八点,我会把这些发到你小区的业主群里。”
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
我抖着手,想要把邮件截图保存。
屏幕却突然一黑。
邮件被对方利用木马程序自动销毁了。
什么都没留下。
我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极度困难。
拉开抽屉。
翻出那瓶已经空了一半的抗抑郁药,干咽了两片下去。
门铃响了。
我扶着墙走过去,从猫眼看出去。
是季星阑。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站在门外。
我打开门。
“璟哥,我来看看你。”
他走进来,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听澜姐今天真的好细心啊。”
他看着我,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连我老婆半年前在别的城市买的一杯咖啡,她都帮我查出是买给谁的了。”
我靠在门框上。
看着他那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
“我是关心你呀。”
季星阑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其实造谣的人也就是图个嘴快。”
“你一个大男人,不要总是绷着一张脸,显得那么清高,大家也就不会针对你了。”
受害者有罪论。
从我最好的发小嘴里说出来,如此自然。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叶听澜推门走进来。
看到季星阑在,她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我担心璟哥。”
季星阑立刻站起来,语气带了几分讨好与委屈。
“听澜姐,我刚刚劝他想开点,他好像不太高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是他自己心眼太小。”
叶听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她走到客厅。
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刚才那个人又给我发邮件了。”
我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说要把那些照片发到小区的业主群里。”
叶听澜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邮件呢?”
“自动销毁了。”
叶听澜转过身,端着水杯。
眉头深深地皱起。
“陆璟之,你能不能别总是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博取同情?”
拙劣的借口。
我看着她。
“你不信我?”
“这种典型的恐吓手段,在犯罪心理学上叫虚张声势。”
她语气冷血到了极点。
“罪犯的心理学画像表明,越是这样叫嚣的人,越不敢有实际行动。”
“你只要不去理会,他自然觉得没意思。”
“可是如果他真的发了呢?”
我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肉里。
“如果他发了,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就算发了,清者自清。”
叶听澜放下水杯。
“你要学会用理智去分析问题,而不是像个怨夫一样在这里大呼小叫。”
怨夫。
我拉开旁边的抽屉。
拿出一张盖着三甲医院公章的诊断书,拍在茶几上。
“我已经重度抑郁了。”
“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想怎么去死。”
“叶听澜,我是在求你救我的命。”
叶听澜低头扫了一眼那张诊断书。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的心理医生,为了卖药,动不动就开重度抑郁的单子。”
她把诊断书推回给我。
“别给自己贴上这种乱七八糟的标签。你只是工作压力大,自我内耗太严重。”
我站在原地。
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剥夺着我最后求生的尊严。
季星阑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叶听澜的袖子。
“听澜姐,你别凶璟哥了。他生病了,你要多体谅他。”
“你去帮他查吧,我老婆的事我自己可以面对的。”
他低下头,装出一副极度隐忍委屈的模样。
叶听澜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总是这么懂事。”
她看着季星阑,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面对?你的案子我会跟进到底。”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
“陆璟之,你好好看看季星阑。他遇到了事,懂得退让,懂得体谅别人。”
“而你,除了无理取闹,还会干什么?”
我没有反驳。
因为心脏已经痛到麻木,连反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