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满地的紫檀珠,她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陆鹤炀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拉住阮夕颜的袖子。
“姐姐,对不起。我就是好奇看了一眼,温哥哥突然凶我。”
“我一吓,手抖就弄断了。”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姐姐你别怪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碰他的东西。”
阮夕颜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责备。
“温玉筵,你干嘛吓唬他?”
我看着她,指着地上的珠子。
“这是师父圆寂前给我的遗物。”
“那又怎么样?”
她脱口而出,打断了我。
“你都已经还俗了,还在乎一串破珠子干什么?”
她蹲下身,摸了摸陆鹤炀的头,声音立刻变得温柔。
“没事,断了就断了,姐姐回头给你买个新的玩具。”
她站起身,直视着我,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指责。
“你这冷冰冰的脾气也该改改了,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鹤炀还是个学生,你一个快三十的人了,跟他计较什么?”
我看着她护在陆鹤炀身前的样子。
想起她在帖子里回复网友的那句:
【他除了念经什么都不懂,很好糊弄的。】
现在我懂了。
她不是在包容学弟,她是在踩着我的尊严,去讨好她的新欢。
“我没计较。”
我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地上的珠子。
阮夕颜似乎觉得我这样逆来顺受让她很没面子。
她一把拉起陆鹤炀往外走。
“算了,我们出去吃,看着你就觉得闷。”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敷衍。
“我带他去吃烤肉了,晚上不回来了,你自己煮点面吧。”
防盗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把捡起来的珠子放进木盒里。
拿出手机,点开那家私家侦探所的对话框。
发了一句过去。
“帮我查一个人,陆鹤炀。”
第二天中午,阮夕颜打来电话,让我去阮家老宅吃饭。
“今天是我妈生日,你记得穿体面点。”
我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准时到了阮家。
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的阵阵笑声。
阮母坐在主位上,拉着陆鹤炀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鹤炀这孩子真会说话,这身西装穿在你身上,比模特还精神。”
陆鹤炀乖巧地给阮母剥了一个橘子。
“阿姨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来陪您聊天。”
阮夕颜坐在一旁,看着陆鹤炀的眼神里全是骄傲。
我提着给阮母准备的寿礼走进去。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阮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玉筵来了啊。”语气不咸不淡。
“阿姨,生日快乐。”我把盒子放在桌上。
阮母瞥了一眼那个普通的红木盒子,没动手拆。
“听说你下山了?以后打算干点什么?总不能指望我们夕颜养你吧。”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亲戚就窃窃私语起来。
“当了十年和尚,什么社会经验都没有,能干嘛啊。”
“夕颜也是死心眼,非要等他,我看还不如旁边那个大学生机灵。”
我站在原地,没有反驳。
阮夕颜破天荒地没有替我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陆鹤炀站起身,热情地把我拉到座位上。
“温哥哥快坐,姐姐刚才还说你走路慢,可能要晚点才到呢。”
他转头看向阮母,替我解围。
“阿姨,温哥哥修佛修得心如止水,对赚钱这种俗事肯定不在意。”
“姐姐能力那么强,养着哥哥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番话表面上在帮我,实则是把我死死地钉在了“吃软饭”的耻辱柱上。
亲戚们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看着陆鹤炀那张无辜的脸,轻声开口。
“陆同学对我们家的事情,倒是很上心。”
陆鹤炀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看向阮夕颜。
“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温哥哥是不是误会我了?”
阮夕颜重重地放下茶杯,瞪了我一眼。
“温玉筵,你少阴阳怪气的。”
“鹤炀在帮你说好话,你听不出来吗?”
吃饭的时候,陆鹤炀被安排在阮夕颜的右边,我坐在左边。
他不停地给阮夕颜夹菜,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声说笑。
我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白饭。
喝汤的时候,陆鹤炀突然站起身,要去够桌子对面的排骨。
他的手腕“不小心”撞翻了阮夕颜面前那碗滚烫的鸡汤。
汤汁大半泼在了我的手背上,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
我皱了皱眉,本能地抽回手。
“啊!”陆鹤炀却先一步尖叫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手背,疼得眼泪直掉。
“好痛......”
阮夕颜立刻扔下筷子,紧张地抓起他的手检查。
“怎么这么不小心,红了一大片!”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着我。
“你怎么这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