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晚,我刷到一条短视频。 标题只有四个字:明天别来。 视频里,一个男人背对镜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认识他十年了。" "十年来,他费尽心机抢我的一切。" "从大学抢我社团部长,到实习抢我客户,他每次都踩着我往上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 "就连他明天要娶的女人——也是我先喜欢的。" "我暗恋了她四年。" "他却假装不知道,笑嘻嘻地跟她领了证。" "不过好在,明天他穿上西装的时候,新娘不会出现。" "因为她今晚就睡在我身边。" "她亲口答应我,明天不去。" 我皱了皱眉。 大婚前夜刷到这种东西,晦气。 正要划走,他又说了一段: "但我还是有良心的。" "我把这条视频匿名发出来,如果那个新郎十分钟内刷到,他还来得及体面收场。" "如果他没刷到——" "明天三百个宾客面前,好戏自然开场。" 我冷笑一声,正要关掉页面。 他甩出一张密谋逃婚聊天截图。 头像和名字赫然是我未婚妻和发小。
公寓的密码锁响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大门被推开。
温南汐穿着一身休闲装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宝贝,怎么起这么早?"
她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去城南给你买的早餐,你最爱吃的那家。"
我看着她的脸。
眼底有一丝熬夜的青色,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不是我家的牌子。
"你去城南了?"我问。
"对啊,那家店五点半就开门了,我特意去排的队。"
她坐在我身边,伸手想摸我的头。
我下意识地偏开头。
她的手落了空。
"怎么了?"她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有点累。"
"快吃吧,吃完造型师就该来了。"
她打开保温袋,把早餐端出来。
这双手,昨晚刚抱过贺祈年。
刚帮贺祈年拿过浴巾。
现在又在这体贴地为我拆一次性筷子。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来。
我强压下恶心,没有接筷子。
"你不换婚纱吗?"我问。
温南汐看了看表,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淮川,正要跟你说个事。"
她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把手抽出来。
"公司有个极其重要的客户,昨晚突然飞过来了。"
"合伙人搞不定,我必须去机场见一面。"
机场。
七点十五分的航班。
我静静地看着她。
"必须去吗?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也没办法啊老公。"她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个单子要是签下来,咱们的房贷就不用愁了。"
"你先去酒店做造型,应付一下亲戚。"
"我保证,十二点典礼开始前,我一定赶到。"
她说得那么真诚。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为了我们未来拼搏的委屈。
如果不是看了那段视频,如果不是查了航旅纵横。
我一定会心疼地抱住她,让她路上小心。
"好。"我说。
如果拒绝,她还会有数不尽的借口。
温南汐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下额头。
"委屈你了老公,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向大门,脚步甚至有些轻快。
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冲进卫生间。
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拼命洗脸。
洗掉她刚才碰过的地方。
手机响了。
贺祈年发来一条微信。
"淮川,新婚快乐啊。"
还配了一个得意柴犬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我今天突然发高烧,实在去不了现场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擦干手,拿起手机。
"怎么会呢,身体最重要。"
"你好好休息。"
贺祈年秒回:"我就知道淮川最好了。祝你今天有个大惊喜哦!"
我盯着"大惊喜"三个字,冷笑出声。
门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伴郎,贺宇。
他是贺祈年的表弟。
贺宇推开门,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淮川哥,嫂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去公司处理点事。"
贺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结婚当天新娘去公司?淮川哥,你这管女人的手段不行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拿起桌上的虾饺。
"这虾饺都凉了,嫂子也太不走心了吧。"
"祈年哥生病了来不了,只能我陪你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我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贺祈年把密谋逃婚的事告诉他了?
还是他单纯地就是来给我添堵的?
"谢谢你。"我平静地说。
造型师团队进门了。
房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坐在镜子前,任由他们给我打理头发。
我用平板悄悄登录了温南汐的网约车账号。
行程记录显示,她刚才根本没去城南。
她去的是华尔道夫酒店,接了人,现在正在前往机场的高速上。
七点。
车子抵达航站楼。
七点十分。
航班状态变更为:正在登机。
我的未婚妻,带着我的发小,彻底飞离了这座城市。
而我,正在穿上她亲手为我挑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