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志愿改成深大那个专科,把清大的名额让给你弟,不然今天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高考出分这天,我考了715分,全省理科状元。 而我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双胞胎弟弟,只考了215分。 我妈死死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按在洗脸池的水里。 我爸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我的身份证,眼神冷漠。 我弟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车厘子,一边笑着说:“姐,你那么聪明,读个专科也能出头,清大就让我去读吧,反正长得一样,没人认得出来。” 冰冷的水呛入我的气管,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十八年来,我像一条狗一样活在这个家里。 吃他剩下的饭,穿他不要的衣服,甚至连名字,都叫“林招弟”。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猛地抓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镜子上。 玻璃碎裂的瞬间,我的人生,也该重启了。
我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
脚踝的剧痛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但我只能咬牙忍着。
我知道,一旦被他们抓回去,迎接我的就是无尽的地狱。
跑出小区,我钻进了一条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子。
这里的地形我最熟悉,因为以前我经常被我妈赶出来捡纸壳卖钱。
我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靠在一面长满青苔的墙上,大口喘息。
路灯昏暗,我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两千块钱,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底气。
也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从那个家里“拿”到的钱。
我找了一家不用身份证登记的黑网吧,交了五十块钱押金。
网管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头也没抬地丢给我一个号。
我走到最角落的机子前坐下,打开电脑,登录了我的QQ。
刚一上线,消息提示音就疯狂响起。
全是我高中班主任,陈老师发来的。
【林初!你考了市状元!715分!你在哪里?】
【学校给你申请了十万块钱的奖学金,今天下午就要发了,你怎么没来学校?】
【你家里人电话打不通,你看到消息赶紧回复我!】
看着屏幕上“林初”两个字,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林初,这是陈老师给我取的名字。
高一那年,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在操场上晕倒,是陈老师把我背到了医务室。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林招弟。
她皱了皱眉,说:“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不该叫这个名字。初,是初升的太阳,是新的开始。以后,在学校里,你就叫林初。”
从那以后,我在学校里是闪闪发光的林初,在家里是任人践踏的林招弟。
我颤抖着手,回复了陈老师。
【陈老师,我是林初,我从家里逃出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陈老师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林初!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陈老师焦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
我强忍着哭腔,低声说:“老师,我没事,我在城中村的一家网吧里。”
“你家里人对你动手了?他们是不是逼你把名额让给你弟?”
陈老师显然很了解我家的情况,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是,他们想让我把志愿改成专科,让我弟顶替我去清大。”
“我假装答应,拿了两千块钱,翻窗跑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
“荒谬!简直是法盲!畜生!”
“林初,你听着,你现在立刻把网吧的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你放心,只要有老师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指头!”
挂断电话后,我把定位发了过去。
等待的时间里,我打开了林耀的朋友圈。
就在十分钟前,他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是个好日子,清大,我来了!配图是一张在电脑前比耶的自拍。】
底下是一群狐朋狗友的吹捧。
【耀哥牛逼!深藏不露啊!】
【清大高材生,以后可别忘了兄弟们!】
我冷笑一声,截图保存。
林耀,你现在笑得多开心,以后就会哭得多难看。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网吧门口。
陈老师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我额头上的血迹和湿漉漉的衣服,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群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她快步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拉着我就往外走。
“走,老师带你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拉住她。
“老师,我不能去医院,去医院要登记身份证,我爸肯定会查到的。”
“他手里有我的身份证,我必须先想办法把身份证补办了。”
陈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不去医院,去我家。我家里有医药箱。”
“明天一早,老师陪你去派出所,挂失身份证,重新补办。”
“至于奖学金,学校已经打到你的专属卡里了,卡在我这里,明天一并交给你。”
坐在陈老师温暖的车里,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陈老师带我回了家。
她帮我处理了额头的伤口,又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我换上。
“今晚你就睡客房,安心睡,门反锁上,谁来也带不走你。”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这是我十八年来,睡过最舒服的一张床。
第二天一早,陈老师带我去了派出所。
因为我是市状元,陈老师又特意找了熟人,身份证的挂失和补办手续办得非常顺利。
拿到临时身份证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终于像个真正的人了。
从派出所出来,陈老师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这里面是市里和学校奖励你的十万块钱,密码是你生日。”
“林初,这笔钱是你自己挣来的,谁也别想拿走。”
我紧紧握着那张卡,手背上青筋暴起。
十万块,对我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交学费,可以生活,可以彻底摆脱那个吸血的家。
“谢谢老师。”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我爸暴跳如雷的声音。
“林招弟!你个小畜生!你竟敢耍老子!”
“你填的什么狗屁志愿!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把志愿改了!”
“不然,我就去你学校闹,去教育局闹,说你不赡养父母,说你是个白眼狼!”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连大学都上不成!”
我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你去闹。”
“你最好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全社会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逼迫亲生女儿替考的。”
“顺便,我也把林耀在网上炫耀清大名额的截图发给媒体。”
“看看最后,到底是我的大学上不成,还是你们全家进去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