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就要满十八岁了。 生日就在这周末,蛋糕订好了,菜单也拟得差不多了。 我和老公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核对宾客名单,困意慢慢爬上来。 然后几行字在我眼前炸开。 【天啊,我在见证杀人狂魔过生日】 【十年了,他终于公开承认了,就是双胞胎兄弟里的一个】 【他俩生日当晚,这家人全完了】 我转过头看向老公,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空气。 “你是不是,”我的喉咙发紧,“也看到了那些字?” 他点头,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嗡嗡震了两声。 弹幕还在往外冒,不急不缓的,一条接一条。 【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这瓜吃了十年都没吃明白】 【生日当晚出的事,我记得是分吧?反正特别惨】 结婚二十年,什么案子我们都一起扛过来了。 他是刑警,我是律师,命案现场也进过不止一次。 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样东西我从未见过,是恐惧。 弹幕说,我们的双胞胎儿子里,有一个会杀掉全家。 而我们,只剩下三天。
2
第二天早上,江辰宇没有出来吃早饭。
江辰风坐在老位置上,安静地喝一杯牛奶,好像昨晚客厅里那个抱着铁盒子的人不是他。
“辰宇呢?”我把煎蛋端上桌。
“没起。”江辰风没抬头。
【哥哥昨晚到底在客厅干嘛】
【那个铁盒子绝对有问题】
【等等,直播里他说过自己喜欢写日记,写了十几年】
日记?
他们上学之后,我走进江辰风的房间。
铁盒子放在书桌最下层,藏在几本参考书后面。
我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我翻开最近的一本。
前半部分是正常的日常,考试排名、摄影社活动。
然后某一页开始,内容变了。
“他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我问过,他不说。”
“有时候我想,如果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会怎样。”
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一页纸被划破了,墨迹洇开。
“如果我一直沉默,最后会怎样?如果我说出来,又会怎样?”
“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多久。”
弹幕瞬间倒戈。
【他在忍什么?忍弟弟?还是忍这个家?】
【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的人才最可怕】
【弟弟的坏摆在脸上,哥哥的坏埋在心里,你们细品】
晚上老公下班回来,我把日记递给他。
“他写的是辰宇?‘他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说的应该是辰宇。”
我没接话,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下午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和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擦肩而过。
他扛着一卷水管,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全是胡茬。
我多看了他一眼。
“修管道的。”他主动说了一句,没停步,往地下室方向走了。
我嗯了一声,拎着东西上了楼。
晚饭后我在厨房切水果,冲江辰风房间喊了一句:“辰风,最近怎么样?”
他正在书桌前修相机镜头,手上动作没停。
“还好。”
“有什么事可以跟妈说。”
“没事,真的,就是高三作业比较多。”
他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但我注意到他桌上没有摊开的试卷,没有翻到一半的参考书。
只有那台相机,零件整整齐齐码在绒布上。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
我趁他洗澡时拉开拉链,在相机和镜头之间摸到了别的东西。
一捆尼龙绳,一卷防水胶带,一瓶医用消毒水。
我把东西排在桌上,等他出来。
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看到桌上的东西,动作停了。
“辰风,这些是什么?”
“摄影课用的。”
“棚拍固定背景布用绳子,消毒水洗照片的时候清洁底片。”
他说得很自然,每个字都像真的。
目光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多停留。
“妈,还有事吗?”
弹幕开始分化。
【消毒水洗底片?从来没听说过】
【他在撒谎,撒得太顺了】
我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等着。”
我迅速回拨,已经变成空号。
老公动用刑侦队的老关系查了号码来源,网络虚拟号,不可追踪。
他放下电话时脸色很难看。
他比我更清楚,用虚拟号发这种短信意味着对方有备而来。
江辰宇今天又没按时回家,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凌晨,门锁响了一声。
江辰宇偷偷进屋,校服上蹭着灰和油渍,嘴角一道还没干的血痕。
右手攥着个棍状的东西,被手指紧紧包住。
他看到我在黑暗里坐着,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把右手插进口袋。
动作太快了,快到像在藏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手里拿的什么。”
“没拿什么。”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房间,咔哒一声,门反锁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棍状的,不是刀就是棍】
【凶手就是弟弟没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