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是心外科一把刀,自诩医者仁心,从不破例。 却唯独给了小竹马一张“特权通行证”。 只要他一句不舒服。 哪怕我阑尾炎痛到打滚,他也会立刻丢下我,去做他的私人陪护。 她说:“当年答应他爸要护好他,这是我的承诺,别无理取闹。” 我一次次妥协。 直到我妈心脏衰竭,千辛万苦才排上她科室的单人病房。 小竹马因为发烧住院,吵着要住这间朝南的病房。 她连犹豫都没有。 直接把我刚做完穿刺的亲妈,推去了走廊加床。 人来人往,我妈疼得冷汗直冒。 却死死拉住我颤抖的手:“妈不碍事,这儿透气。你别质问他,免得夫妻离心。” 看着我妈卑微的眼神,我心头的火彻底灭了。 这一次,我没吵闹。 只是连夜给我妈办了转院。 既然她有她的特权通行证要守。 那我也不必再在她的人生里排队挂号了。
领导愣了:“你干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家里有点事,想换个环境。”
领导没多留,叹了口气说行。
我走出公司大门,阳光晃眼。
手机响了,陈敏打来的。
我挂断后,她又打看过来。
直到第三次,我接了。
“你在哪?”她声音很急。
“公司,办离职。”
“离职?!你辞什么职?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我说,“我胃出血住院的时候,你也没跟我商量,就替我做了决定,说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那边沉默了。
“时旭,我知道你生气,但林舟他——”
“林舟怎么了?”我问。
“他......他跟我说,你昨天骂他了,说他装病。他就是身体不好,你别跟他计较......”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很累。
“他跟你说的?”
“嗯,他说你冲他发了好大的火,把他吓得不轻......”
“陈敏。”我打断她,“他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挂了电话。
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中午,我回医院陪我妈吃饭。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林舟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他看到我,笑了:“哟,时旭哥,回来了?”
我皱眉:“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阿姨啊。”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敏姐让我来的,说阿姨住院了,让我替她来探望一下。”
他压低声音:“其实是我自己要来的。敏姐本来不想让我来,怕你生气。但我说,时旭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对吧?”
我没理他,推开病房门。
他跟在我身后,走进病房,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笑得乖巧:“阿姨,我来看您了。敏姐可担心您了,但她今天有手术,走不开,特地让我来看看您。”
我妈看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小林。”
“不客气。”林舟坐在床边,语气亲热,“阿姨,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敏姐说了,您的事就是她的事。”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翻江倒海。
但我没说话。
林舟坐了十分钟,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他回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时旭哥,你说你妈要是知道,她住这么好的病房,花的钱都是你借的,会不会心疼啊?”
我瞳孔一缩。
他笑了:“我听敏姐说了,你到处借钱。啧啧,真可怜。要不我跟敏姐说说,让她借你点?”
我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不劳你费心。”
“行,那我走了。”他挥了挥手,“对了,敏姐今晚要来我家吃饭。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你过得有多惨的。”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恶心。
晚上,陈敏发来消息。
“林舟说你妈恢复得不错?那就好。”
“他说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冲他甩脸子了。时旭,林舟是去替你探望你妈,你别把气撒在他身上,他又没做错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她以为我在吃醋。
她以为我在闹脾气。
她以为我甩脸子,是因为林舟那个贱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回。
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备忘录。
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离开倒计时:第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