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有个规矩,女儿出嫁那天,父亲要亲自开婚车,把女儿送到婆家门口。 老人说,父亲的车开得越稳,女儿未来的路就越顺。 我和妹妹同一天出嫁,婆家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家里只有一辆车,爸爸早早答应送妹妹。 哥哥便拍着胸口跟我保证: “怕什么?哥送你,保证不耽误。” 可结婚那天,哥哥却上了妹妹的副驾驶。 "琪琪胆小,今天离不了人,你体谅一下。" 我拽住车门,声音哽咽:"哥,你答应过我的。" 哥哥避开我的目光,妈妈已经不耐烦地掰开我的手。 “你妹妹第一次离家,你非要在今天跟她争?” 爸爸也皱起眉: “我给你叫了出租车,耽误不了吉时。坐什么车不是坐? 车门关上,红色婚车缓缓开远。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司机看着穿着婚纱,独自站在路边的我,愣了半天。 “姑娘,今天结婚,娘家没人送你啊?” 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连出租车司机都明白的道理,他们却没人懂。 既然这辆婚车从没打算载我,那我也不追了。 往后我的人生,再不会为他们掉头。
2
周叙白很快回了消息。
【你想好了?如果要去的话,婚礼一结束我们就要赶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以为她终于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今天出嫁的女儿。
可下一秒,她便急声催促:
“琪琪要的那束粉芍药落在客厅了,你赶紧让出租车掉头,回去拿了送过来。”
我攥着手机,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落空。
“我已经上高架了。”
“上高架怎么了?前面找个出口下来呗。”
妈妈语气理所当然。
“你妹妹马上到婆家,仪式上没有芍药怎么拍照?”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
早上化妆师送来了两束手捧花。
一束白玫瑰,一束粉芍药。
我刚拿起白玫瑰,妹妹就皱着眉说:
“姐,粉芍药配主纱,白玫瑰配敬酒服,这两束我都要。”
说完,她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白玫瑰。
妈妈还在旁边劝我:
“琪琪婚纱多,拍照要换花。你让让她,回头让叙白再给你买一束。”
如今,我手里一束花都没有。
粉芍药被她自己弄丢了,他们却还要我掉头,把妹妹落下的那一束也送过去。
“她不是已经拿走我的白玫瑰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妈妈很快不耐烦起来。
“一束花够干什么?琪琪说了,白玫瑰下车时用,粉芍药留着仪式上用。”
“你今天又不走接亲流程,手里有没有花都一样。”
原来她知道我没有手捧花。
也知道我没有父兄送嫁。
只是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被怠慢的人是我。
“妈,我也在结婚。”
我声音很轻。
“我掉头去城东,再赶去城西,至少要多绕一个半小时。”
“那就让叙白家等等!”
妈妈脱口而出。
“晚一点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可琪琪那边那么多亲戚看着,她仪式上少一束花,多难看?”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妹妹少一束根本用不上的花,就是丢脸。
而我穿着婚纱独自坐出租车出嫁,他们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司机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我。
“姑娘,真要掉头?”
我摇了摇头。
“继续走。”
妈妈听见了,声音瞬间拔高:
“林清禾,你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你妹妹哪次有事不是你帮忙?今天她结婚,你连一束花都不肯送?”
“我也结婚。”
“你别总拿这句话堵我!”
妈妈烦躁地打断我。
“琪琪胆子小,又第一次去婆家,我们当然得多顾着她。”
她说得那么自然。
好像我不是第一次离开家。
好像我一个人穿着婚纱坐在陌生人的车里,根本不会害怕,也不会难过。
这些年,我自己上学,自己看病,自己工作攒钱。
不是因为我天生什么都会。
是因为我哭的时候,从来没人来哄。
“花我不送。”
我平静地开口。
“谁忘的,谁自己回去拿。”
妈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拒绝。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妹妹委屈的声音:
“妈,算了吧,姐姐可能还在生气。”
“今天也是她结婚,我不该什么都跟她抢。”
妈妈立刻心疼起来。
“你抢她什么了?她当姐姐的,让你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随后,她对着我冷声道:
“清禾,琪琪都被你气哭了。”
“你现在立刻掉头,否则今天过后,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听着这句用了无数次的威胁,心里竟然前所未有地平静。
以前他们一说不要我,我就会害怕,会道歉,会继续让。
可这一次,我只是挂断电话。
然后回复周叙白。
【想好了。】
【这次,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