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是死去哥哥的替代品。 上小学的前一天,爸妈带我去买书包。 妈妈笑吟吟问我:“蓝色的和红色的,你想要哪一个?” 我选了蓝色,妈妈却瞬间变了脸。 她死死扣住我的肩膀,歇斯底里朝我吼: “为什么不选红色?浩浩只会选红色!” 爸爸见妈妈发了病,一巴掌甩我脸上。 鼻血淌下来,也是红色。 从此,我挑东西只敢要哥哥会喜欢的红色。 和同学打闹时,我头发上不小心沾上橡皮泥。 老师好心帮我剃掉头发,来接我的妈妈却发了狂。 “浩浩不是寸头,你不是我儿子!” 她把我从电动车后座上推下。 我哭着在后面追,跑了半个小时才到家。 为了不再刺激妈妈,我开始事事模仿哥哥。 直到高考完,妈妈要求省状元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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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你哥走后,你妈妈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定。”
“她年纪大了,你要多体谅。”
我没再争辩,麻木地走出去。
像以往无数次那般开口:
“妈,对不起,我不该顶撞你,不该擅自考高分。”
妈妈转身看向我,眼神却不聚焦。
她又发病了,把我当成了哥哥。
“我的好儿子,你在说什么呢?”
“快来吃饭,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她把我牵到餐桌前,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这是妈妈清醒时我绝不可能有的待遇。
大部分时候,我都只能坐在离菜最远的位置。
爸妈分别坐在哥哥的相框旁边。
餐桌上唯一的鸡腿、最嫩的排骨肉、西瓜中间最甜的那一口。
永远都是哥哥的份。
而我只有在妈妈糊涂时才有机会吃到。
吃完饭,妈妈又领我去哥哥房间。
她让我在哥哥柔软的大床上躺下。
细心地替我掖好被角后。
妈妈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安心睡吧,妈妈守着你。”
听说这是哥哥小时候的习惯。
她怕黑,不敢独自入睡。
每晚都要妈妈陪她到睡着。
六岁时,我被窗外的雷声吓得睡不着。
抱着枕头跑去哥哥房间找妈妈。
妈妈却疯狂地把我推到家门外。
“小小年纪就和哥哥争宠,我没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儿子!”
那夜我几乎把嗓子哭哑,妈妈到天亮才放我进门。
如今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母爱,我却在心里默默倒数。
五、四、三、二......
数到一的那一刻,妈妈的眼神瞬间清明。
原本慈爱的目光骤然变得狠毒。
“你为什么会在浩浩床上?”
“你连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空间都要霸占吗?滚出去!”
妈妈把我从床上扯下来。
我熟练地赶在她用拖鞋砸我前出去。
回到我杂物间改成的卧室。
和哥哥温馨的房间比起来,这里简陋得不像话。
还常年晒不到阳光,阴冷潮湿到我反反复复起湿疹。
曾经痒得实在受不了时,我祈求爸妈换个大房子。
我不和哥哥争大房间,只要我能有个晒到太阳的卧室就好。
家里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可爸爸却直接扇了我一耳光。
妈妈气到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这是你哥哥唯一生活过的地方,搬了家他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只好退回那间狭小逼仄的杂物间。
这间杂物间也不完全属于我。
里面三分之二的空间都存放着哥哥的东西。
有他用过的木吉他、玩过的航模和穿过溜冰鞋。
上面早已布满灰尘,我连碰一下的资格也没有。
只因它们“保留”着哥哥的气味。
不能被我破坏。
安抚好妈妈的情绪后,爸爸难得进到我房间。
“教育局那边查过了,你没有作弊,是我们错怪你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宋承浩,哥哥死在大学开学的前一天,这是你妈妈一生的痛。”
“就算你是状元,你也必须得去读那所大专,这就是你的命,你要认。”
黑暗中,我很轻地笑了。
“我认。”
望着爸爸满意离开的背影。
我在心底无声地接下一句:
“我也一定会遵循哥哥的命运,溺死在开学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