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告急,朝廷征兵,每户抽签出一男丁。 养弟抽中了签,爹娘连夜把我灌醉,绑上了军车。 "你弟寒窗十年,眼看就要乡试中举,你一个种地的粗胚,去当兵正合适!" 未过门的媳妇也被改嫁给了养弟,说是"不能让秀才公打光棍"。 我被从族谱除名,理由是逃兵之家,丢不起这个人。 五年后,养弟果然做了县令。 爹娘大摆三天流水席,给我捎了口信:回来给你弟磕个头,他以后照拂你,给你安排个马夫的差事。 他们不知道,这五年,那个被送去送死的"粗胚",在尸山血海里杀出了一条路。 如今北境十万铁骑,见了我的帅旗要下马跪迎。 朝堂上下都叫我一声:镇北大将军。 巧了,养弟治下刚出了一桩通敌卖粮的大案。 而军法审查的权力,在我手里。
不知哪个角落,一个声音带着试探响起:
“说起来,如今边境那位镇北大将军,听说S得北境蛮子片甲不留,连皇帝都夸他是国之柱石。要是能攀上这样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前途无量啊!”
这话像冷水滴进热油锅,喧哗声瞬间小了些。
随即响起几声干笑:
“镇北大将军?快别提,那可是个S神!听说他手里的人命,比咱们县城的人还多!”
“就是就是,那煞神手下的铁骑踏平了北境十八座城,沾上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说那位将军也姓张?老大在边境当兵,有没有见过那位将军?”
有人望向一直沉默的我。
张德安立刻淡淡一笑,看都没看我:
“镇北大将军?那是何等人物?手握十万铁骑,跺跺脚朝堂都要抖三抖!我哥?一个在边境当炮灰的大头兵罢了,恐怕连将军的营帐都靠近不了!”
爹娘也赶紧附和:
“德安说得对,他没那个造化!一个大头兵,能认识镇北大将军?那不是笑话吗!咱们家能有德安这个县令,已经是祖坟冒烟了,莫要想那些攀不上的人物,平白惹祸上身!”
我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们的态度,在意料之中。
我站起身,没理会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径直走向后院。
推开我当年住的那间屋子。
里面早已变了模样。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书架堆满了县志案牍,角落里甚至放着一张给幕僚歇息的软榻。我那点仅存的心爱之物,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翠儿。
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旧银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正好!”
她把银簪直接扔到我面前的桌上:
“这个是你当年送我的破烂,现在还你,省得你心里总觉得我们欠你什么。”
那是我当年攒了半年的军饷买的,不值钱,却是我那时仅有的真心。
“如今两不相欠了。”
她语气冰冷,眼神带着不耐烦:
“以后不管你混得如何,是死是活,都别再攀附我们家德安!更不许在外面提你和他有关系!记住了!要是你在边境惹了祸事,被人砍了脑袋,也绝不许说出我夫君的名字,别连累了他!”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根旧银簪。
房间里空荡荡的,仿佛我这个人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外面宴席的喧嚣隐约传来,全是张德安的名字。
我拿起那根银簪,指尖冰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
这次我查办的通敌卖粮大案,一旦查实,按《大诰》,是要抄家灭族的。
正好,彻底与张家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