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晚棠,三年前被定北王萧曜宸从乱葬岗捡回来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我腰间挂着一枚残破的玉佩,上面只剩半边“顾”字和半朵兰草,便随口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他说往后王府就是我的家,还亲手给我喂药、扶我走路、夜里握着我的手等我睡着。 我信了他整整三年。 头一年我给他生了大儿子,第二年二儿子和三儿子接连落地,第三年老四老五也来了。 满地乱爬的儿子们扯着我的裙摆喊“娘”,我摸着还没消下去的孕肚,忽然一阵头疼,恢复了往日的记忆,却瞬间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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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晚棠,三年前被定北王萧曜宸从乱葬岗捡回来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我腰间挂着一枚残破的玉佩,上面只剩半边“顾”字和半朵兰草,便随口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他说往后王府就是我的家,还亲手给我喂药、扶我走路、夜里握着我的手等我睡着。
我信了他整整三年。
头一年我给他生了大儿子,第二年二儿子和三儿子接连落地,第三年老四老五也来了。
满地乱爬的儿子们扯着我的裙摆喊“娘”,我摸着还没消下去的孕肚,忽然一阵头疼,恢复了往日的记忆,却瞬间傻眼了......
我叫顾晚棠。
三年之前,我在京城西郊的乱葬岗被人翻了出来。
据府里的老管事周嬷嬷后来跟我讲,当时我浑身是血,脑袋上破了个大口子,人只剩一口气吊着。
是王爷萧曜宸从那里路过,见我还有一丝气息尚存,便让人把我抬回府里救治。
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从哪里来,更不记得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连这个“顾晚棠”的名字,也是王爷随口赐下的。
他说,那天让人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腰间系着一枚残破的玉佩,上面只剩下半边字,是个“顾”字,旁边还有半朵兰草的花样。
“往后你就叫顾晚棠吧。”
他当时就坐在我床边,手里端着药碗,亲自给我喂药。
那个男人生得极为好看,眉眼利落,鼻梁高挺,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势,不说话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都像凝了一层薄霜。
可他喂药的动作,却轻巧又耐心。
“晚棠……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嗓子哑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不是无人问津的意思。”
他放下药碗,拿帕子替我擦了擦嘴角。
“你往后,王府就是你的家。”
我怔怔地盯住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软了一块,塌了下去。
后来我才慢慢听说,他是当今天子跟前最受倚重的定北王萧曜宸,手中握着北境大半兵权,连太子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从荒坟野地里把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捡回来,还亲力亲为地照料。
府里上下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有好奇的,有试探的,也有私底下议论纷纷的。
周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对我也还算客气。
有一回她私下跟我说:“姑娘,老奴在王爷身边伺候了二十来年,从没见他身边留过哪个女人。您是独一份的。”
那时候我身上的伤还没长好,只能躺着不能动,听了这话也只是茫然点了点头。
又过了大半个月,我慢慢能下地走动了。
萧曜宸来我院子里的次数,也跟着越来越密。
有时候他会带些小玩意儿来,说给我解闷,有时候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我练走路。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着陪着。
可我偏偏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好像这种相处方式,本来就该是这样。
甚至有一回,他忽然在黄昏时候问我:“想好往哪里去了吗?”
我正对着镜子想往头发上插一根木簪子,听了这话手一抖,簪子就掉地上了。
“我……没地方可去。”我老实回答。
他弯腰捡起簪子,走到我身后。
铜镜里映出他高挺的身影。
他把簪子不紧不慢地给我插进发间,位置刚刚好。
“那就留下来吧。”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下来,平静里带着不容争辩的笃定。
“做我的侧妃。”
我吓得猛地回头,差点直接撞进他怀里。
“王爷,这不合适……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哪里配得上……”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他打断我,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低下头来看我。
“顾晚棠,你只要告诉我,愿不愿意。”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太荒唐了。
可看着他那一双深得像潭水一样的眼睛,所有要推拒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喊:留下来。
就好像我飘了太久,终于撞见了一片能靠岸的渡口。
于是,我点了头。
没有三书六礼,也没有十里红妆。
一乘小轿,一身红嫁衣,我就从养病的客院抬进了王府后宅的东暖阁。
成了定北王萧曜宸唯一的侧妃。
那天夜里红烛烧得亮堂堂的。
他动作有点生疏,可从头到尾都极尽温柔,拿指尖擦掉我眼角渗出来的泪,凑在我耳边低声说:“别怕。”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吃苦。”
我信了。
我把整颗心,都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
成了亲之后,萧曜宸对我好得没话说。
好到让府里上上下下都侧目的地步。
我说院子里太空荡,他第二天就让人移了几十株梅花树过来,说等冬天落了雪,满院子红梅映着白雪,一定好看。
我说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栗子糕,他下了朝就绕远路去买,揣在怀里带回来,油纸包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我说夜里怕黑,他索性隔三差五就宿在东暖阁,即便不做什么,也总要握着我的手,等我睡着了才合眼。
府里渐渐就有闲话传出来了。
说王爷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迷了心窍。
说我没规矩,不懂礼数,也不敬主母——虽然王府里压根没有正妃。
说我是细作,是别有用心的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那些话一点一点钻到我耳朵里。
我心里头有些发慌,夜里枕着他的胳膊,小声问他:“王爷,外头那些人说的……你当真不疑心我吗?”
他闭着眼,手臂却收得紧了些,把我往怀里拢了拢。
“疑心什么?”
“疑心我……或许是别人派来的,说不定会害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胸膛一震一震的,贴在我后背。
“你要是真想害我,那就害吧。”
他声音里带着困意,还有一点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晚棠,我这条命,你要是想要,随时都能拿走。”
我胸口一紧,翻过身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他抚着我散开的长发,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之后,闲话慢慢就少了。
倒不是萧曜宸出手整治了谁,而是因为,我怀上身孕了。
诊出喜脉的那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北王,当着太医的面失手打翻了一只茶盏。
他盯着我平坦的小腹,眼神亮得跟点了火似的。
“当真?”
太医连连弯腰作揖:“千真万确!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萧曜宸大步走到我跟前,想抱我又怕碰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有几分少年人的笨拙。
“晚棠……”
他攥住我的手,掌心烫得厉害。
“咱们有孩子了。”
我看着他欢喜成那个样子,心里头因为失忆而一直没消下去的那点不安和空落,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怀着孩子的那些日子,我成了整个王府里最金贵的人。
萧曜宸几乎要把我捧在手心里,出门进门都恨不得亲自扶着。
他把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都推了,一下朝就赶回府里陪我。
亲自盯着小厨房炖补汤,陪我绕着花园散步,给我念书解闷,甚至还学着帮我揉发肿的腿脚。
周嬷嬷背地里抹着眼泪跟我说:“老奴伺候王爷小半辈子了,从没见过他这样把谁放在心上。姑娘,您是有福气的。”
我摸着一天比一天鼓起来的肚子,心里头软得像泡在温水里。
是了,我确实是有福气的。
虽然忘了从前的一切,可老天爷给了我萧曜宸,又给了我肚子里这个小小的骨肉。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十月怀胎,孩子落地。
我生下一个壮实的男孩。
萧曜宸给他取名叫“萧景煦”,说是取日光和暖、长长久久的意思。
他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坐在我床边,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柔和。
“晚棠,辛苦你了。”
他低头,在我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咱们有儿子了。”
我累得不行,可还是忍不住笑。
“王爷喜欢儿子?”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嘴角翘起一抹浅浅的、却实实在在的笑意。
“不过,若是下一胎是个女儿,像你,那就更好了。”
下一胎?
我脸上一热,别过头去,没接话。
可心里头悄悄想,女儿啊……像他也不赖,一定是个英气又漂亮的小姑娘。
可我万万没想到,萧曜宸说的“下一回”,来得那么快。
景煦刚满三个月,我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有天夜里他难得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却清清楚楚的。
他抱住我,亲得比往常急切。
我推他说:“太医讲过……还不能……”
他在我脖颈间喘着气,嗓子哑得不行。
“我问过太医了,说小心些就没事。”
“晚棠,我想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我就彻底软了。
罢了,随他吧。
可谁知道就那么一回,我又有了。
这回的反应来得又急又猛,吃什么吐什么,折腾得人没了半条命。
萧曜宸又心疼又后悔,守在我床前,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都怪我不好。”
我摇着头,有气无力地拉着他的手,放在我小腹上。
“孩子着急要见爹爹呢。”
他反手攥紧了我的手,好半晌没吭声。
声音渐渐远了。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萧曜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正要起身,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王爷。”
我看着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平稳稳的。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把我留在身边,让我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
他反手攥紧了我的手,力道大得我有点疼。
“晚棠,你是信她们,还是信我?”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东西——有火气,有痛色,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明白的乱。
心里那一点点的疑心,忽然就散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我信王爷。”
“我只会信王爷。”
他身体好像松了一下,跟着用力把我搂进了怀里。
“那些闲话,你不必理会。”
“晚棠,我萧曜宸对天起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沉沉的,稳稳的。
我闭上眼,把那些不安和猜疑统统按回心底。
是的,我信他。
不信他,我还能信谁呢。
从宫里回来之后,我孕吐的老毛病又犯了几天。
萧曜宸把我盯得更紧,恨不能寸步不离地守着。
连书房议事都让人把折子搬到东暖阁外间来,他就在那儿处理公务,一抬头就能从敞开的门看见躺在里间榻上的我。
我心里头因为流言而起的那些芥蒂,在他的小心呵护底下,慢慢就淡了。
兴许真是我想多了。
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孩子,只是……格外想要个女儿而已。
而我,愿意给他生儿育女。
这本身不就是夫妻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事么?
只是夜里我开始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梦见大雪,梦见刀枪,梦见漫天的火光,还有人在火光里头撕心裂肺地喊:“快走!别回头!”
每次从梦里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萧曜宸总是立刻就醒了,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低声哄着:“没事了晚棠,只是梦,我在呢。”
在他的安抚底下,我能再次睡过去。
可那些梦的碎片就像滴进清水里的墨,丝丝缕缕地晕开来,让我的心不再那么澄澈干净了。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肚子大得有些吓人。
低头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走路都得让人搀着。
大夫诊过脉之后,隐晦地跟萧曜宸提了一句:这一胎多半是双胎,而且胎位好像不太正,得提前做好准备。
萧曜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他开始频繁地召见太医,还托人从江南请了一位姓叶的女大夫,五十多岁,据说是妇科方面顶有经验的人。
叶大夫仔仔细细给我检查了一回,沉吟了很久才对萧曜宸说:“王爷,娘娘腹中确实是双胎,而且胎儿个头不小,胎位一正一歪。依老身看,得提前备好参汤和药丸,稳婆也得挑最老练的,防备万一。”
萧曜宸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半天没吭声。
屋子里静得让人发慌。
我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也有点打鼓。
双胎……
难怪肚子这么大。
“王爷……”我轻声叫他。
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别怕,晚棠。”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平平稳稳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分量。
“有叶大夫在,有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在,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他转头跟叶大夫说:“一切就按您说的准备。需要什么药材,调什么人,尽管开口。本王只要她们母子平安。”
叶大夫恭恭敬敬应了,下去开方子做准备。
屋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王爷早就知道是双胎了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太医之前就有猜测,只是月份小,不敢断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除了让你多担一份心,有什么用?”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晚棠,你只管安心养着,别的全有我。”
我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累得不行。
“王爷,我有点怕。”
这是我怀孕以来,头一回跟他说“怕”。
他身体微微一震,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知道。”
他在我头顶落下一个吻,声音低低哑哑的。
“我也怕。”
“所以晚棠,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
离产期越近,王府里的气氛就越绷得紧。
周嬷嬷亲自挑了四个最有经验的稳婆在府里住下。
叶大夫也搬进了东暖阁隔壁的厢房,随时等着。
萧曜宸除了非得上朝不可的日子,几乎不再出门,所有的公务都搬回府里处理。
他变得格外沉默,常常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的肚子,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发觉他根本就没睡,就那么黑灯瞎火地静静看着我。
“王爷?”我迷迷糊糊叫他。
“没事,睡吧。”他轻轻拍我,像哄孩子似的。
我心里头那点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地长。
终于,在一个北风呼呼刮着的深夜,我发作了。
阵痛来得又急又猛,比前几次任何一次都疼得厉害。
稳婆和叶大夫很快各就各位,产房里灯火通明,热水帕子一盆一盆往里头送。
萧曜宸被拦在门外。
隔着门板,我能听见他焦躁地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压着怒火的低吼:“怎么还没生出来?!”
“王爷,双胎本来就难,娘娘头一回遇上,胎儿又大……”叶大夫的声音还算稳得住。
“本王不管!无论如何都要保大人!必须保住大人!听见了没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疼得脑子都快不清醒了,可这句话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耳朵里。
保大人……
心里头什么地方忽然塌了一块,涌出滚烫的酸涩来。
“娘娘,用力!看见头了!”稳婆的喊声把我拉回来。
我咬住嘴里的软木,拼了命使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一辈子那么长,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总算划破了满屋子的紧张。
“生了!是个小公子!”
稳婆兴高采烈地报喜。
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可肚子还是鼓胀着,疼也没停。
“还有一个!娘娘别松劲,跟着老身的口令来,吸气,用力!”
叶大夫沉稳的声音在耳边指挥。
我一点力气都没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晚棠!顾晚棠!看着我!”
萧曜宸的声音忽然从门外穿透进来,带着我从来没听过的慌张。
“你不许睡!听见没有!你说过要陪我长命百岁!你说过要给我生个闺女!顾晚棠!你敢闭眼试试!”
闺女……
对,闺女……
我还没给他生闺女……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那点力气往下使力。
“出来了出来了!恭喜王爷恭喜娘娘,是位千金!是位千金啊!”
稳婆惊喜的叫喊,伴着另一道细细弱弱的哭声,同时响了起来。
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可心里头,却满是说不出的欢喜和满足。
闺女……
我终于,有闺女了……
“王爷王爷,您快进来吧!”
产房门被推开,萧曜宸几乎是撞进来的,带进来一股凉飕飕的寒气。
他连看都没看被稳婆抱去清洗的孩子,直奔到我床边,抖着手握住我的手。
“晚棠……晚棠你怎么样?”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通红,额发被汗湿了贴在脑门上,狼狈得不行。
我想冲他笑一笑,想说“我没事王爷,咱们有闺女了”。
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转,开始糊,萧曜宸焦急的脸、晃动的烛火、稳婆抱着襁褓走过来的影子……全都在打转。
一些碎裂的、尖利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破了什么枷锁,猛地灌进我脑子里来——
雪,好大的雪。
红梅,雪地里的红梅,红得像血。
刀剑撞在一起的脆响,人临死前的惨叫声。
“小姐!快走!别管我们!”
是谁在喊?那声音耳熟得不行……
火光,铺天盖地的火光,吞掉了朱红色的大门,吞掉了匾额上的字……匾额上好像写着……写着“镇北侯府”?不对,好像还有别的……是“顾”?
顾?
镇北侯……顾?
“爹——!娘——!”
撕心裂肺的哭喊,是我自己的声音?
不对,不是顾晚棠……是……是顾……
天旋地转一样的头疼,像有人拿斧子劈开了我的脑袋。
数不清的画面、声音、气味、情绪,疯狂地翻涌冲撞搅在一起。
“晚棠?晚棠你怎么了?叶大夫!叶大夫!”
萧曜宸惊惶的喊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眼前这个满脸慌乱、死死抱着我的男人。
这张脸,这张我眷恋了三年、依赖了三年、爱了三年的脸……
此刻,却和记忆里另一张冰冷无情、沾满了血的脸,慢慢重叠到一处。
我想起来了。
所有的事,全想起来了。
我不是顾晚棠。
我是镇北侯顾铮的独女,顾云霏。
三年前,镇北侯府被抄,满门上下共计一百四十一口人,除了我一人被父亲的旧部拼死送出城去,其余全数问斩。
罪名是……通敌叛国。
而亲手带着禁军包围侯府、把我顾家百年根基踏成泥、把我父母亲人送上刑场的人——
正是定北王,萧曜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