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社交瘾,被接回沈家的第一天,就把全家人都得罪了。 当着父亲的面,拆穿他最信任的朋友在外欠了巨债。 闯进大哥的饭局,套出对面合同里藏着违约陷阱。 在母亲的贵妇聚会上到处加人,发现她新买的珠宝是假货。 父亲没被骗,大哥保住项目,母亲退回假珠宝。 可他们只觉得我上不得台面。 假千金红着脸说: “姐姐也是好心,可实在太没分寸了。” 母亲也嫌我话多,把我送进了封闭式名媛学院。 那里教我少说、少笑,不主动攀谈,更不能随便麻烦别人。 四个月后,我以优秀学员的身份毕业。 回家那天,沈家的司机记错时间,没有来接我。 我的手机又刚好没电。 从前的我早就借遍整条街的手机,再顺便交上十个新朋友。 这次,我坐在学院门口,从白天等到深夜。 直到母亲发现我迟迟没到家,才慌忙赶来。 她脱下外套裹住我,红着眼问: “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不找人借个手机?” 我低下头,露出学院教过的标准微笑。 “妈妈。” “真正的名媛,不会随便跟陌生人搭话,更不能拿自己的小事麻烦别人。”
2
父亲沉着脸让管家把我的行李送上楼。
走到房门口,我才发现门牌变成了沈柔的名字。
管家有些尴尬。
“您去学院以后,二小姐说原来的房间采光不好,夫人就让她搬过来了。”
“您的东西都在旁边那间。”
我点头。
从前的我遇到这种事,能站在门口问上半个小时。
现在,我只是拿出分寸尺,侧身给佣人让路。
母亲却追了上来。
“乔乔,柔柔只是暂时住着。”
“你要是介意,我让她明天搬回去。”
“不用了。”
“真的不介意?”
“学院规定,不能为了自己的需求给别人添麻烦。”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换个房间而已,不算麻烦。”
“可您以前说,我一回来就抢柔柔的东西,让全家都不得安宁。”
母亲脸色微白。
那句话,是我刚回沈家时她亲口说的。
当时我只是想拿回养父母送我的旧相册。
相册却被沈柔塞在床脚,垫一张不稳的桌子。
我气得冲进宴会厅,当着所有客人的面问她凭什么。
母亲觉得丢脸,把我拽进休息室。
“一个破相册也值得你闹?”
“沈乔,你就不能有点分寸,凡事让让柔柔?”
后来,那本相册的封皮被压坏了。
我抱着它哭了一夜。
但现在我已经学会让了。
母亲却站在门口,半天没有离开。
第二天早上,父亲请一位从南城来的投资人到家里谈事。
客人姓贺,出了名的难接近。
父亲陪他喝了两杯茶,话题就冷了下来。
从前这种时候,我早凑过去了。
能从天气聊到南城小吃,再从他腕上的红绳聊到他正在备战高考的女儿。
上次贺总来沈家,被我拉着聊了两个小时。
临走前,他不仅答应投资,还送了我一盒家乡的桂花糕。
父亲拿到项目后,却冷着脸训我。
“男人谈生意,你乱插什么嘴?”
“人家是有涵养,才没当场赶你走。”
今天,我端着水经过客厅,没有停下。
贺总却先认出了我。
“小沈?听说你去上学了。”
我停下脚步,礼貌点头。
他等了一会儿,我没继续说话。
贺总笑容淡了些,很快没了聊天的兴致,起身告辞。
送走人后,父亲皱着眉转身叫住我。
“刚才贺总主动跟你说话,你就不能多陪他聊几句?”
我看向父亲。
“您说过,生意上的事用不着我插嘴。”
父亲被噎得脸色发沉。
“我让你少管闲事,没让你不聊天。”
我认真问他:“可什么算聊天,什么又算多管闲事?”
父亲张了张嘴,却没能回答。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转身进了书房,只留下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我握紧口袋里的分寸尺。
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理解。
他们从前总说,我最大的缺点就是话多、手长、爱管闲事。
现在,我终于不问、不说,也不插手。
可他们好像还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