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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梁裴钊为了救妻子李云棠深陷敌营的第三年,终于被救了出来。
炼狱般的生活让原本桀骜肆意的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窝囊废,在外面连头都不敢抬。
大夏皇城百花宴上,文武百官聚在一起闲话趣闻,其中讨论最热烈的话题就是飘云阁名倌江慕年的情事。
“谁不知道江慕年是长公主李云棠捧的心头肉,这些年他从流亡的乞丐变成名动皇城的名倌,即便卖艺不陪酒,也从无人能及,可都是公主殿下真金白银捧出来的。”
“她那个废物驸马,白白在敌营受了三年罪,殊不知江公子早就登堂入室,在公主府当了三年实际的驸马爷,听说长公主还偷偷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梁裴钊没忍住,意外打了个喷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死死定格在他身上。
每个人都在眸光兴奋地期待着他会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宴会高台,把正弹琴吟唱的江慕年拽下来,狠狠给他两拳。
毕竟三年前,他就曾这样干过。
出乎意料的是,梁裴钊不仅没有这么做,甚至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还微笑着对诸位大臣示意,“你们继续,不用被我扫了兴。”
众人惊愕不已。
就连站在台前,正等着江慕年结束表演的李云棠都忍不住身体僵硬,神情惊异地看了过来。
这还是在皇城宴会上,她第一次注意梁裴钊。
可那双曾经无论她何时回头,都会殷切地等在身后、炙热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却也是第一次没有接住她的视线。
从这天开始,李云棠发现梁裴钊彻底变了。
以前恨不得日日跟她黏在一起的梁裴钊,开始长时间躲在后院偏房里,根本不与她碰面。
她每日晚归时,再没有火候适宜的补身汤送上。
到最后,连他一日不落喝了半年用来强健体魄的中药都停了,面对周遭人的嘲笑他更不再日复一日地跪在祠堂祷告,求神佛能赐他跟李云棠一个孩子。
当年朝堂斗争,李云棠被二公主派人劫持送去往敌营的路上,是梁裴钊不要命地冲出来替她挡下了三刀,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向了安全地带。
而他自己却落入敌营被惨无人道地折磨了近一千个日夜,多器官功能严重受损,一到阴雨天就浑身痛到无法入睡。
最让李云棠无法忍受的是,圣上寿宴这天,向来勤谨恭敬的梁裴钊,居然最后一个到场,还根本没有准备寿礼。
“你每天到底都在忙什么?!还有没有一点长公主驸马的自觉了?”
身后是整个皇族异样的目光,她连声音都染了失控的郁色。
可从前只要她皱皱眉,都会心疼焦虑的梁裴钊却只是淡淡抬眸,笑意寡淡:“忙杂事。”
他眼波如镜,没有波澜,也没有再多一句解释。
李云棠微微一怔。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情绪都淡了。
下意识上前想要靠进他怀里,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他疏离地后退一步,径直绕开走向寿宴正殿,“这么多人看着,不必如此。”
李云棠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
第一次失了长公主的体面,不顾场合地转头开口:“你是还在计较百花宴的事情吗?!都是那些人胡说的,我跟江慕年只是......”
“飘云阁里也有公主府在背后支持嘛,”不等她说完,梁裴钊已经笑着打断:“臣明白的,公主不用解释。”
李云棠皱眉,脸色铁青:“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我们是夫妻!”
夫妻......
可她的夫早就不止他一个了。
烂掉的感情,有什么值得他多费心?
梁裴钊没有理会李云棠的情绪,自顾自入席,大方得体地应对每一个不怀好意的宗亲。
直到寿宴结束后,李云棠还想解释,拉着自己坐马车入宫的梁裴钊不放,“我们一起回府,你的马车让车夫驾回去便是,我有话跟你说!”
梁裴钊本能想要抗拒。
就在这时公主府的管家先跑了过来,“殿下,不好了,江公子被流寇围堵受了伤!”
李云棠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就想离开,刚要上马车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梁裴钊,“裴钊,我......”
他仍旧挂着浅淡微笑,毫不在意:“你去吧。”
李云棠的脸色骤变。
终于上前紧紧抱住梁裴钊的腰,埋头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娇柔:“我只是想要维系好飘云阁这个能收集各方情报的花场才关心里面的男倌的,求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今夜一定会早早回府,你等着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我想快点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这样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梁裴钊沉默不语。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李云棠已经离去,还是将他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身后传来太监宫女的议论声:“长公主又去找江公子了,看样子驸马爷迟早要换人了。”
“长公主和江公子在一起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他回来这么长时间长公主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敌营被打出什么问题来了。”
“就是啊,一个没用的废物,拿什么跟江公子比,更何况上次江公子入宫祝寿的时候,还送了我们每人一根小金条呢,多让人喜欢。”
梁裴钊没有理会,平静地坐上了马车。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传来钻心的痛,他摊开手才看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
强忍着痛到快要麻木的苦楚,直奔父亲生前手下们的落脚驿站。
“我随父亲入皇城为官数年,如今想带着他的遗骨落叶归根,永不再踏进皇城半步。”
手下们大喜过望:
“那自然是好的,毕竟云城才是老侯爷的大本营,小侯爷若能回去主事,是侯府上下大幸。”
“只是长公主还依靠老侯爷生前势力,如何肯放咱们走?”
梁裴钊笑着回应:
“我已准备和离了,最晚半个月后我与她一别两宽,离开哪里需要她的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