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医院打胎出来,我给老公陆砚池发了一条消息。 【我把孩子打了。】 对面秒回:【1】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么多年,我高危作业前给他报备,收到的是【1】。 提醒他二十四小时联系不上我,记得找我,收到的也是【1】。 在我遇到塌方,被埋在下面,失联整整七十二个小时的时候。 极度恐惧中,我给陆砚池发了三百零九条求救信息。 他回了我三百零九个【1】。 我这才惊觉,原来之前收到的,一直是自动回复。 陆砚池不看我的消息。 自然也不会知道,半个月前,我就跟他说了我会接受外派,会在今天打掉孩子。 他的活力和精气,向来只属于填满他动态的那个女人。 【一千天周年日,也是念念的诞辰日。】 配图是他跟顾念念的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的万条消息上面,是一千天的火花。 我给他动态点了个赞。 评论:【是个好日子。】 是我当年从塌方中死里逃生的日子。 更是我决定,彻底离开陆砚池的日子。 ......
2
我是被陆砚池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他在厨房,一边照着网上的教程做孕妇养胎餐,一边给那头失眠的顾念念唱歌哄睡。
真是个大忙人。
陆砚池见我过来,这才挂了电话。
"温水在桌上。"
我没理他,坐到餐桌旁。
腹部的不适让我直不起腰,只能用手撑着桌角。
终于安静下来,我闭上眼打起了小盹。
"醒醒,吃早餐了。"
陆砚池把餐盘整齐摆好,又拿出一盒叶酸,倒了一粒放在我的手边。
"这个别忘了吃。"
我看着那颗白色药片,觉得讽刺。
孩子已经没有了。
他却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准爸爸。
我正要喝粥时,他忽然伸手,拍掉了我的勺子。"等等,我拍个照。"
咔嚓一声,他戳戳屏幕,给顾念念发过去。
这才把勺子重新塞进我手里,"吃吧。"
我忽然没了胃口。
靠着椅背,问:"拍给她干嘛?"
"她想看。"陆砚池说。
"小女孩嘛,对什么都新奇,连我给你买的睡衣都要问上一嘴。"
"然后你又拍给她了。"我说。
陆砚池愣了一下,许是,瞧出了我的心情不佳。
便没有接话。
"我看见了,你去她家里玩拍的照片,她穿着我的同款睡衣。"
是个露肤度比较高的蕾丝小吊带。
照片里女孩大大咧咧挽着男人的臂弯,稍低头,便能瞧见无限春光。
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顾念念就像是要把我比下去似的。
要跟我烫一样的大波浪。
用同样色号的口红。
就连我跟陆砚池出去旅游,在景区做的漆扇,她也想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当然不可能。
于是在女孩的撒娇中,陆砚池调换了我们的扇子。
那柄扇底由我亲手刻下结婚周年日的扇子就这样进了别人的家。
"我不喜欢这样。"我说。
"不至于,"陆砚池一脸无所谓,"别这么小气。"
"她夸你设计做的好,说你是她的偶像,追求同款有什么不对吗?"
我没了话说。
我想,我应该要生气的,应该像从前那样,跟陆砚池闹,跟他吵到不可开交。
可心里好像成了一潭死水。
任由风刮过,都荡不起丝毫涟漪了。
"嗯,你说得对。"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