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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陆沉舟把一瓶热牛奶放到我桌上。
“昨晚为什么没等我们?”
“器材室老师送我回来的。”
他在旁边坐下,语气放缓。
“明珠只是心律不齐,医生说没大问题。她发病时容易胡思乱想,要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我抬眼看他。
“她说什么了?”
陆沉舟神情微僵。
“没什么。”
他避开我的目光,从书里取出一张手绘星图。
星图右下角,画着一枝小小的铃兰。
许明珠最喜欢的花。
前世结婚四十周年,他也送过我一模一样的星图。那时我的视力已经不好,他握着我的手,一颗颗替我指出星座的位置。
儿女都羡慕我们恩爱。
我也以为,那是他画给我的星空。
“南城大学天文系今年招四十个人,我们的成绩都够。”
陆沉舟把星图推到我面前。
“明珠可以报隔壁的文学系。到时候我们三个还在一起。”
我把星图放回他桌上。
“我没准备报南城大学。”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别闹,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他没有问我想报哪所学校。
在他看来,我的人生早已和他绑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另一种选择。
下午,指导老师召集天文社核对青年科学展的申报资料。
轨迹计算、原始数据和模型设计都由我完成,许明珠只负责最后演讲。
老师看完申报表,面露为难。
“明珠没有竞赛经历,只做讲解的话,拿不到学校推荐资格。”
许明珠低下头,眼泪落在表格上。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没用。”
“你们以后去了南城大学,不用管我。”
陆沉舟沉默几秒,伸手拿过申报表。
“把第一设计人改成明珠。”
指导老师愣住。
“可核心数据都是南枝做的。”
“南枝成绩好,不缺这一次机会。”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转头安慰我:
“只是一个署名。等进了大学,我再陪你做更好的项目。”
“这次成绩是北州大学提前选拔的报名条件。”
我看着他。
“你改了署名,我就可能失去报名资格。”
陆沉舟握笔的手停住。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许明珠却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陆沉舟立刻在第一设计人的位置写下她的名字。
一笔一画,没有迟疑。
“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明珠不一样。”
“南枝,我们早晚要结婚。我现在欠你的,可以用一辈子补偿。”
原来前世那五十年婚姻,就是他口中的补偿。
他把一个没有爱情的妻子位置给我,便觉得足以抵消所有亏欠。
我收好自己的实验记录。
“好。”
陆沉舟明显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又一次妥协了。
放学后,许明珠追到楼梯口。
“南枝,我真不知道沉舟会这么做。”
“要不然,我去跟老师说,把名字还给你。”
我伸出手。
“申报表给我,我陪你去。”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
片刻后,她勉强笑了笑。
“可事情都已经报上去了。真要改回来,沉舟也会被老师责怪。”
“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何必因为一个名字闹得不开心?”
“南枝,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吗?”
前世临终前,她也握着我的手说过同样的话。
她求我照顾陆沉舟,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让她放心。
那时我以为她是在托付挚友。
如今才明白,她只是把自己不能拥有的男人,寄存在我这里。
“那是你们说好的。”
我抽回被她压在手下的计算草稿。
“别带上我。”
实验室的门没有关严。
我走到外面时,听见陆沉舟正在劝指导老师。
“先把名次给明珠,南枝最多生几天气。”
“她舍不得真的离开我。”
我没有推门。
只走到楼下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北州大学招生办的号码。
“老师您好,我叫乔南枝。”
“我想以个人名义重新申报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