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入土那天,和离多年的父母,为了谁来收留我吵得面红耳赤。 上一世,我心疼父亲和三个哥哥身边无人照料,主动留在侯府照顾他们。 凭借天生的锦鲤命,帮父亲躲过科场舞弊案,又替三个兄长避灾挡祸。 可他们飞黄腾达后,却把所有宠爱都给了继妹。 我身患血症,疼得整夜吐血,只求父亲请个大夫。 他却连十两诊金都不肯出。 最终,我被锁进偏院,活活病死在大雪之夜。 这一世,父亲捻着胡须,连声叹气: “你母亲如今是国公夫人,跟她回去,总比留在侯府自在。” 母亲扶了扶鬓边金簪,神色冷淡: “你这话说的荒谬。” “我如今怀着身孕,府里上下都盯着我的肚子。” “她跟我回去算怎么回事?” 面对亲生父母的互相推诿,我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冷。 当他们不耐烦地逼问我到底跟谁时, 我拿起祖父留给我的旧木匣,缓缓走向母亲。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这一世,我只想去国公府过几天舒坦日子。
2
早膳时,母亲把我安排在了最末的位置。
她一边替裴明珠盛粥,一边叮嘱我:
“裴家讲规矩。别人没动筷,你就不能动。”
“也别东张西望,显得没见过世面。”
裴明珠托着下巴看我。
“听说你是在庄子上长大的?”
“嗯。”
“会骑马吗?”
“不会。”
“投壶呢?”
“不会。”
她轻哼一声:
“那你会什么?”
我想了想。
“会干活。”
桌上安静了一瞬。
裴明珠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让丫鬟端来一盅滚烫的甜汤,推到我面前。
“给你的。”
母亲连忙阻拦:
“这是你最喜欢的雪蛤,她哪配......”
“我吃腻了不行吗?”
裴明珠打断她,故意把瓷盅推得很快。
我伸手去接,指尖却突然一阵无力。
瓷盅侧翻,热汤尽数泼在我的手腕上。
我还没开口,母亲便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
“连一盅汤都端不住!”
她抓起桌布,先去擦溅在裴明珠裙角上的两滴汤汁。
“明珠,烫到你没有?”
裴明珠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裙子,又看向我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腕。
“她好像烫得更严重。”
母亲却满不在意。
“她从小干粗活,皮实得很。”
裴明珠皱起眉。
她张了张嘴,最终别过脸,声音有些生硬:
“绿翘,把我的烫伤膏拿来。”
母亲忙道:
“不必浪费,你那药是宫里赏的。”
裴明珠脸色更差了。
“一瓶药而已,算什么浪费?”
裴玄策看了母亲一眼,没说什么。
傍晚,二哥让人送来了一张戏单。
他即将代替朝廷出使北境,临行前要在宫宴上献曲。
三首曲子,他让我替他选一首。
上一世,我替他选了《破阵曲》。
当晚北境使臣听得热血沸腾,当场与朝廷重修盟约。
二哥因此扬名天下,被圣上破格提拔进礼部。
可功成后,他说是沈婉柔替他抄的曲谱旺了他。
我提笔,在戏单背面写了四个字:
“自行决定。”
深夜,我的血症再次发作。
止痛的药丸只剩最后两颗。
我扶着回廊去找府医,却在月门旁遇见裴玄策。
他看见我扶墙而行,眉头顿时皱起。
“哪里不舒服?”
“只是腹痛。”
“腹痛会把嘴唇疼白?”
他没等我拒绝,直接让人请来府医。
府医诊了许久,神色越来越凝重。
裴玄策被管家叫去处理军务时,我轻声问:
“还有多久?”
府医一怔。
“姑娘知道自己的病?”
我点头。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若仔细调养,或许......”
“别告诉他们。”
我打断他。
府医不解。
我望着院外灯火通明的屋檐,轻声道:
“我只是来借住的。”
“一个将死之人的病,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