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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入土那天,和离多年的父母,为了谁来收留我吵得面红耳赤。
上一世,我心疼父亲和三个哥哥身边无人照料,主动留在侯府照顾他们。
凭借天生的锦鲤命,帮父亲躲过科场舞弊案,又替三个兄长避灾挡祸。
可他们飞黄腾达后,却把所有宠爱都给了继妹。
我身患血症,疼得整夜吐血,只求父亲请个大夫。
他却连十两诊金都不肯出。
最终,我被锁进偏院,活活病死在大雪之夜。
这一世,父亲捻着胡须,连声叹气:
“你母亲如今是国公夫人,跟她回去,总比留在侯府自在。”
母亲扶了扶鬓边金簪,神色冷淡:
“你这话说的荒谬。”
“我如今怀着身孕,府里上下都盯着我的肚子。”
“她跟我回去算怎么回事?”
面对亲生父母的互相推诿,我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冷。
当他们不耐烦地逼问我到底跟谁时,
我拿起祖父留给我的旧木匣,缓缓走向母亲。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这一世,我只想去国公府过几天舒坦日子。
...............
走到了母亲身边时,她愣了好一会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你真要跟我走?”
她下意识护住微微隆起的小腹,像是我这个亲生女儿,比灵堂里的阴气还晦气。
父亲却瞬间松了口气。
上马车前,他忽然快步拦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木匣上。
“你祖父临终前,有没有同你说过什么?”
“比如......下月春闱的事。”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算计,突然想起上一世。
大哥参加春闱前,我连续三夜梦见他戴着枷锁,被押出贡院。
我冒着大雪赶去提醒,却被他骂作乌鸦嘴。
最后还是我偷偷搜查书房,从他贴身书童的床下翻出了舞弊用的夹带。
大哥因此躲过一劫,一举高中。
可他打马游街那天,却将御赐金花送给了继妹沈婉柔。
他摸着她的头,当着满京城百姓的面笑道:
“若没有婉柔替我焚香祈福,我哪有今日?”
“祖父什么都没说。”
我抱紧木匣。
“大哥满腹才学,父亲何必担心?”
父亲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
三哥沈临川从灵堂里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冷笑着打量我:
“故意拿乔。”
“还真把自己当活菩萨了?没她,咱们沈家照样飞黄腾达。”
我没有争辩。
上一世,三哥第一次做生意,错信奸商,买下了一仓库发霉的陈茶。
是我凭着梦中的记忆,让他连夜退货,又劝他买下城南荒废的十间铺面。
半年后,朝廷南迁官署。
那十间铺子一夜翻了百倍。
三哥赚得盆满钵满,却对外宣称,是沈婉柔随口说城南风景好,给了他启发。
后来我向他借银子治病,他只扔给我一句:
“你除了会装可怜,还会什么?”
如今没了我的提醒,他那一仓库烂茶,应该很快就要送到了。
侯府门外,国公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母亲坐进去后,便挪到离我最远的角落。
“先把话说清楚。”
“国公爷肯让我带你回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到了裴家,给我安分一点。”
“尤其是明珠。”
“她自幼没受过委屈,你别仗着自己是我亲生的,就跟她争东西。”
我垂着眼睛。
“我不会争。”
我只剩几个月可活。
争来的东西,也带不进棺材。
马车抵达国公府时,一名红衣少女正站在门前喂马。
她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明艳,手里握着一根马鞭。
看见我,她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就是沈知微?”
母亲立刻柔声解释:
“明珠放心,她只是暂住,不会抢你的院子,也不会动你的东西。”
裴明珠上下打量我一眼。
“她最好是。”
“还有,我西边的暖阁不能给她。团子马上要生崽,我答应过给它住。”
母亲忙不迭点头:
“当然不给她。”
“她随便住哪间下房都行。”
话音落下,府门内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国公府还没穷到让客人住下房。”
裴玄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眉眼冷肃。
他身后跟着长子裴砚。
裴玄策看了一眼我单薄的衣裳,吩咐管家:
“把东院收拾出来,地龙烧上。”
裴明珠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反对。
母亲却趁众人不注意,压低声音警告我:
“别以为国公爷替你说句话,你就真成裴家人了。”
我没有说话。
至少这一世,死前能睡上一张暖床。
也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