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献祭，何以成囚
何以献祭，何以成囚
出狱那天，许子越来接我了。 开的是新车，穿的是新衣服，无名指上是新的钻戒。 我盯着那枚戒指，他顺着我的目光低下头，没有藏。 “我结婚了，去年。对象是唐婉。” “......什么时候的事？” “你进去第三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速很快。 “当年那笔账是唐婉做的，她肝不好，进去活不过一年。你不一样，你扛得住。” “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你确实扛下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表扬一条忠诚的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书瑶，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 他走近一步，抬手整理我褶皱的领口。 “但你现在的身份......我没办法娶你。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要是放不下我，做我的情人，我可以接受。”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陌生有熟悉的脸，笑了： “许子越，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我看着许子越那张冷峻的脸。
三年时间，他保养得很好，连眼角都没有一丝细纹。
而在里面的那三年，我被打断过两根肋骨。
“我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后排。
“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唐婉在楼上等我们。”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
推开车门，我径直走向电梯。
许子越穿着手工皮鞋跟了上来。
“书瑶，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固执？”
电梯门倒映出我现在的样子。
留着枯黄的短发，衣服宽大得有些滑稽，眼神木讷。
难怪他觉得我好拿捏。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顶层。
前台还是以前那个小姑娘，看到我的时候，她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尹......尹总？”
“她现在不是尹总了。”
许子越走在我前面，声音低沉。
“去通知唐总，说人接到了。”
我跟着他走进那间曾经属于我的办公室。
里面的陈设全换了。
浅粉色的温馨风格，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以前我放在桌上的全家福不见了。
唐婉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正在喝花茶。
她穿着高定的真丝套裙，脸色透着一种精心养护的苍白。
看到我，她站起身，笑得很温和。
“书瑶，你终于出来了。这几年，辛苦你了。”
她走过来，想要握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尴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吧？”
她叹了口气。
“都怪我当时身体太差，子越又太心疼我。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现在恐怕都不在人世了。”
“我不是挺身而出。”
我看着她虚伪的眼睛。
“是许子越停了小宇的透析机，逼我顶罪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子越走过去，把手搭在唐婉的肩膀上。
“书瑶，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们现在不是在给你补偿吗？”
“补偿？”
我冷笑出声。
“拿我的专利去上市，这叫补偿？”
唐婉咳嗽了两声。
许子越立刻紧张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慢点喝，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
唐婉喝了口水，看向我。
“书瑶，‘天枢’的代码虽然是你打的底，但这三年都是我在完善。投资方只认我。”
她把一份新的协议推到桌面上。
“你签了字，我就一次性给医院打五十万，足够小宇用很久了。”
“我的架构，市值至少五个亿。”
我拿起桌上的协议，随手翻了两页。
“你拿五十万打发我？”
“你一个劳改犯，拿着五个亿能干什么？”
许子越皱起眉头。
“唐婉愿意给你五十万，已经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了。你别不知好歹。”
我把协议扔回桌上。
纸张滑落，掉在地毯上。
“我要去见小宇。”
我说完，转身往外走。
“尹书瑶。”
唐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
“你最好想清楚。小宇那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父亲的老同学。没我打招呼，你连探视证都办不下来。”
我停住脚步。
背后的许子越补充了一句：
“签字吧，别逼唐婉动用关系。你斗不过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