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老来得女,却在我六岁那年车祸去世。 十九岁的哥哥拒绝亲戚收养我,背着我去上大学。 报到那天,室友把我的被子扔出寝室。 “你爸妈死得倒轻松,留个讨债鬼趴在你哥身上吸血。” 哥哥一拳将他打倒,背了处分,却仍抱紧哭泣的我。 “她不是拖油瓶,是我唯一的家人。” 后来,哥哥上课,我坐在最后一排画画。 他去食堂刷盘子,我便蹲在土豆筐旁等他下班。 因为我,他被赶出宿舍,错过晚课。 为了交我的借读费,他凌晨去卸货,天亮再带着满手血泡上课。 直到学校给了他一个竞赛名额,奖金足够支付我们一年的房租。 哥哥熬了三个通宵准备,却在面试前接到幼儿园说我不舒服的电话。 等他背着我赶回学校,面试已经结束。 当晚,房东催租,食堂也因他屡次迟到辞退了他。 我想给哥哥盛饭,却突然眩晕,摔碎了妈妈留下的最后一只碗。 鼻血正好滴在他的竞赛材料上。 那只碗,是妈妈最后的遗物。 那份材料,是哥哥最后的希望。 哥哥盯着满地碎片,忽然将我推倒。 “沈满月,我才十九岁!” “为了养你,我没有宿舍,没有工作,现在连前途都没了!” 他红着眼,终于嘶吼出声: “你要是也死了多好!” 我把擦过鼻血的手悄悄藏到身后。 对不起...
2
哥哥开始去酒吧搬酒。
每天晚上六点出门,凌晨两三点才回来。
酒吧不许带孩子,他便把我锁在出租屋里。
柜子里有半袋馒头,桌上放着一壶凉水。
哥哥临走前把旧手机塞给我。
“别碰火,别开门。”
“也别总给我打电话,老板看见了会扣工资。”
我认真点头。
“什么事可以打?”
哥哥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了一下。
“除非出人命。”
门关上后,我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流鼻血不算出人命。
发烧也不算。
那就都不能打电话。
半夜,我的牙龈突然出了血。
我怕弄脏哥哥的杯子,跑到公共厕所漱口。
水池里的水刚变红,我便听见外面有人进来。
我赶紧打开水龙头,将血冲干净,再用袖子擦了擦嘴。
进来的是梁浩。
他看见我,脸上露出嫌弃。
“你怎么又跑学校来了?”
我不敢告诉他,出租屋的厕所坏了,只能绕到学校家属区。
梁浩盯着我的袖口。
“脏死了,离我远点。”
我低头让路。
经过他身边时,却听见他慢悠悠地说:
“你哥今天回寝室借钱了。”
我停下脚步。
“哥哥为什么借钱?”
“还能为什么,养你呗。”
梁浩笑了一声。
“以前别人少看他一眼,他都要跟人翻脸。现在为了几十块钱,挨个问我们能不能借。”
“沈满月,你把你哥害成这样,晚上睡得着吗?”
我小声反驳:
“等哥哥毕业,就会有钱了。”
“他也得能毕业啊。”
梁浩弯腰看着我。
“带着你,他连课都上不全。奖学金没了,竞赛也没了,以后说不定连大学都得退。”
我攥住衣角。
“哥哥不会退学。”
“那你猜,他会选大学,还是选你?”
梁浩轻轻推了一下我的脑袋。
“别真以为他说你是家人,就舍不得扔掉你。”
“他昨天不是让你去死吗?”
我的鼻子又开始发热。
我赶紧低下头,从梁浩身边跑开。
回到出租屋,我躲进厕所,把鼻血擦干净。
镜子里的我,脸白得有些吓人。
可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如果我真的快死了,哥哥就不用在大学和我之间做选择了。
凌晨三点,哥哥回来了。
他的嘴角青了一块,衣服上全是酒味。
我把留了一夜的馒头递给他。
“哥哥吃。”
哥哥却看见了亮着的灯。
“怎么还没睡?”
“我等你。”
“我不是让你别等吗?”
他脱下外套,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沈满月,我在外面累得要死,回来还要哄你睡觉吗?”
“我不用哄。”
我把馒头举得更高。
“我只是怕哥哥饿。”
哥哥看着我,眼里的烦躁一点点褪去。
他伸手接馒头时,却看见上面的霉点。
“坏了怎么不扔?”
“掰掉就能吃。”
哥哥沉默了。
下一秒,他把馒头扔进垃圾桶。
“以后不准吃坏东西。”
我急忙去捡。
“还能吃,不能浪费。”
哥哥一把拽住我。
“我说不能吃就不能吃!”
我的胳膊被他握得生疼,却没敢叫。
哥哥察觉到后立刻松手。
他看着我的手腕,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面包,放在桌上。
“别人不要的。”
我知道他在撒谎。
包装纸上的价钱,是两块五。
第二天下午,哥哥没有来接我。
我一个人沿着马路往出租屋走。
走到一半,眼前忽然黑了。
醒来时,我躺在人行道边,一个卖水果的阿姨正在掐我的人中。
她想报警,我死死抱住她的手。
“不能找哥哥。”
“他在上课。”
“他知道了,会不要我的。”
阿姨只好给我一瓶水,送我过了马路。
我回到家时,哥哥正站在楼道里。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明显松了口气。
可很快,他又板起脸。
“你去哪儿了?”
“我自己走回来的。”
“为什么不打电话?”
我仰头看着他。
“哥哥说,除非出人命。”
哥哥僵住了。
他蹲下来,像是想抱我。
可楼下忽然有人喊他,说酒吧临时缺人。
哥哥看看我,又看看楼下。
最终,他只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以后早点回来。”
那只手停留得很短。
短得像是从来没有落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