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被海水拥抱的自由,可相恋七年,我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 因为江澈有极严重的深水恐惧症,靠近海边就会心悸气短、甚至干呕。 为了顾及他的感受,我退掉了去马尔代夫的蜜月机票,把所有的年假都陪他在内陆爬山。 每次看到别人发海岛度假的朋友圈,我都只能默默点个赞。 直到今年的七夕,我因为加班没能和他过,晚上休息时,随手刷到了他公司女同事的动态。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感谢江总带我克服潜水恐惧~】 配图的视频里,是在三亚清澈的海底。 那个自称连看海浪视频都会恐慌的江澈,正穿着潜水服,牵着女同事的手在珊瑚礁旁比着爱心。 他的眼神在深蓝色的海水中,隔着潜水镜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温柔和安稳。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发酸,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恐惧是可以克服的,底线是可以打破的,只要那个让他牵手的人足够重要。 我起身,从抽屉底层翻出了那张被灰尘掩埋的马尔代夫旅行册。 连夜收拾好行李,我把订婚戒指压在了他常用的水杯下。 这片海,我终于可以一个人去看了。
因为江澈有极严重的深水恐惧症,靠近海边就会心悸气短、甚至干呕。
为了顾及他的感受,我退掉了去马尔代夫的蜜月机票,把所有的年假都陪他在内陆爬山。
每次看到别人发海岛度假的朋友圈,我都只能默默点个赞。
直到今年的七夕,我因为加班没能和他过,晚上休息时,随手刷到了他公司女同事的动态。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感谢江总带我克服潜水恐惧~】
配图的视频里,是在三亚清澈的海底。
那个自称连看海浪视频都会恐慌的江澈,正穿着潜水服,牵着女同事的手在珊瑚礁旁比着爱心。
他的眼神在深蓝色的海水中,隔着潜水镜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温柔和安稳。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发酸,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恐惧是可以克服的,底线是可以打破的,只要那个让他牵手的人足够重要。
我起身,从抽屉底层翻出了那张被灰尘掩埋的马尔代夫旅行册。
连夜收拾好行李,我把订婚戒指压在了他常用的水杯下。
这片海,我终于可以一个人去看了。
......
“晚晚,把昨天我脱在沙发上的外套送去干洗,右边袖口沾了点海鲜蘸料,让老板单独处理一下。”
江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温和而平静。
他永远是这副不疾不徐的做派,连使唤人时,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出租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机场高速指示牌。
“好,我知道了。”我轻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轻响。
江澈似乎点了一根烟,语气更加放松了些。
“还有个事,许曼的防晒霜落在家里茶几上了,你帮忙寄个顺丰加急过来。”
“她皮肤薄,用三亚酒店配的防晒会泛红,这几天一直闹着不舒服。”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指尖因为常年碰冷水做家务,显得有些粗糙。
其实我对紫外线严重过敏,只要在太阳下暴晒超过半小时,脖颈就会起大片的红疹。
可三年前,我陪他去爬泰山。
夏日的烈阳毒辣,我因为忘了带遮阳伞,恳求他在半山腰的阴凉处歇一歇。
江澈皱着眉看了我一眼,语气里透着无奈。
“苏晚,出来玩就别这么娇气行吗?”
“涂什么防晒,你看周围哪个女的像你这么矫情。”
那天我顶着烈日爬到了山顶,回家后红疹发炎,去了半个月的医院。
江澈没有陪我去过一次。
他说医院病菌多,他那几天刚好肠胃不舒服,怕被传染。
现在,他却如此体贴地惦记着另一个女人的皮肤薄,怕她泛红,怕她不舒服。
“听到了吗?晚晚。”江澈没等到我的回应,轻轻催促了一声。
“听到了。”我收回思绪,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在这时,电话背景里传来了一个清脆娇俏的女声。
“江总,你别麻烦嫂子啦!我就是随口一说,这边的太阳也没那么毒的。”
是许曼的声音。
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懂事和乖巧。
紧接着,我又听到她用一种极其微小、却刚好能通过话筒传过来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而且嫂子平时都在家里不怎么出门,哪里懂我们这些在外面跑业务的辛苦,别让她跑腿了,万一寄错了还得重新弄。”
江澈低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没关系,她闲着也是闲着,跑个腿而已。”
闲着也是闲着。
我闭上眼,将这几个字在舌尖无声地滚了一遍。
当初是为了谁,我放弃了原本晋升主管的机会,退居二线只做清闲的文职。
又是为了谁,我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熬养胃粥,将一个一百八十平米的房子打理得一尘不染。
现在在他嘴里,我只是一个“闲着也是闲着”的免费劳动力。
“苏晚,地址我发你微信了,下午五点前寄出去,不然明天她用不上。”
江澈像下达工作指令一样,把话说完。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海鲜过敏,我在网上给你订了两箱土鸡,估计今天下午送货上门。”
“你记得签收,别总是到处乱跑。”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并不甜的枣。
这是江澈惯用的安抚手段。
他以为只要给一点点廉价的施舍,我就会像条摇尾巴的狗一样,继续心甘情愿地守在家里。
“不用了。”我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机场航站楼的巨大穹顶上。
“什么不用了?”江澈没听懂。
“鸡不用寄了,我不在家。”
江澈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了一丝不悦。
“不在家?你去哪了?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不是应该在家大扫除吗?”
大扫除。
原来我的人生地标,就只能被钉在这三个字上。
“有点私事。”我淡淡地说。
出租车缓缓停在T3航站楼的出发层。
司机师傅热情地帮我打开后备箱,拎出行李。
“哎哟姑娘,去马尔代夫旅游啊?这大箱子可真沉!”
司机的嗓门很大,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手机里。
电话那头的江澈瞬间沉默了。
过了足足三秒,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的轻笑。
“马尔代夫?苏晚,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你一个人去马尔代夫?你知道那地方怎么转机吗?你会说英语吗?”
他连珠炮似的提问,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我的生存能力。
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个连出了小区都会迷路的废物。
“江总,怎么啦?嫂子要去哪里玩呀?”许曼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江澈没理她,只是对着电话加重了语气。
“苏晚,别闹了行吗?我这次带曼曼出来团建,是为了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昨天七夕没陪你过吗?”
他自顾自地定性了我的行为。
“你赶紧回家,把防晒霜寄了。等我回国,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
“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没等我再开口,电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轻轻扯了扯嘴角。
真是可笑。
我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其实主打的是海鲜牛排双拼。
他带我去了三次,每次我都只能吃几口清水煮西兰花。
而他,却心安理得地切着带血的牛排。
他连我真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信地认为可以掌控我的一切。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拉起行李箱,大步走进了人声鼎沸的航站楼。
再见了,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