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为了一碗水端平,制定了一套打分制度。 不管想要什么,都得拿积分去换。 姐姐弹了一首曲子,爸爸会记下:才艺展示,加十五分。 弟弟跟爸爸下了一盘棋,妈妈会写上:陪伴父亲,加十分。 我洗了一星期的碗。 爸爸却停下笔:洗了碗没顺手倒垃圾,抵扣不计分。 妈妈倒是重新评估:还打碎了一个碗,扣十分。 为了能换到想要的生日蛋糕,我只能拼命干活。 可从八岁到十八岁。 我的积分永远是最低的。 直到高考结束那年暑假,我把所有能加分的活都做了一遍。 妈妈拿着表格看了很久,然后拿笔划掉了一项。 “辅导作业是你弟主动来问你的,功劳算他好学。” 爸爸看了一眼,也划了一项。 “打扫车库是你姐姐安排你去的,分数该给你姐。” 我看着被划掉的数字,被加到姐姐和弟弟那里。 又变成了最后一名。
不管想要什么,都得拿积分去换。
姐姐弹了一首曲子,爸爸会记下:才艺展示,加十五分。
弟弟跟爸爸下了一盘棋,妈妈会写上:陪伴父亲,加十分。
我洗了一星期的碗。
爸爸却停下笔:洗了碗没顺手倒垃圾,抵扣不计分。
妈妈倒是重新评估:还打碎了一个碗,扣十分。
为了能换到想要的生日蛋糕,我只能拼命干活。
可从八岁到十八岁。
我的积分永远是最低的。
直到高考结束那年暑假,我把所有能加分的活都做了一遍。
妈妈拿着表格看了很久,然后拿笔划掉了一项。
“辅导作业是你弟主动来问你的,功劳算他好学。”
爸爸看了一眼,也划了一项。
“打扫车库是你姐姐安排你去的,分数该给你姐。”
我看着被划掉的数字,被加到姐姐和弟弟那里。
又变成了最后一名。
......
“周漾,这个月的积分核算出来了,你又是全家垫底。”
爸爸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公正不阿的威严。
妈妈张晓庆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从八岁开始,到现在十八岁了,你一直在垫底,真是一点家庭责任感都没有。”
我站在客厅中央,攥紧了手里那张自己记录的干活清单。
姐姐周婷穿着真丝睡衣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升学宴的请柬。
她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
“爸,妈,我积分够了吧?明天升学宴的酒店可得定最好的那家。”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温和。
“那当然,你复读这一年顶住了多大的压力,爸爸给你记了‘心态平稳抗压加五百分’,足够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升学宴了。”
弟弟周宇躺在沙发另一头,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妈,我那个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呢?”
妈妈立刻从身后拿出一个还没拆封的手机盒,满脸堆笑地递过去。
“小宇今天知道帮妈妈拿快递了,‘体贴长辈加三百’,这手机是你应得的奖励。”
我死死盯着那个手机盒。
又看了看姐姐手里那张烫金的请柬。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清单递到桌面上。
“爸,我这个月洗了所有的碗,做了三十顿饭,还把全家的衣服都手洗了。”
我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我不要升学宴,也不要新手机。我就想要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上大学要用。”
爸爸皱起眉头,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张纸。
“周漾,你懂不懂规矩?一切按家庭积分来。你积分不够,要什么电脑?”
我咬着牙反驳。
“我怎么可能不够?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全家做早餐,这不该加分吗?”
妈妈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做的那叫什么早餐?煎蛋经常煎老了,影响家人的食欲和心情。我不扣你分就不错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洗衣服呢?姐姐的真丝裙子,弟弟的球鞋,全都是我用手一点点搓干净的!”
爸爸拿起笔,在账册上划了几下。
“洗衣服费水费电,你洗得那么慢,浪费了家里的水资源。功过相抵,不计分。”
他顿了顿,又翻过一页。
“再说了,你高考虽然超了重本线五十分,但你明明可以考得更好。”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只顾自己复习,不知道抽出时间辅导你弟弟,导致你弟弟这次期末考试倒数第一。‘自私自利不顾手足’,扣八百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每天晚上都在打游戏,我怎么辅导他?他连书都不愿翻开!”
周宇翻了个白眼,一边按着新手机屏幕一边嘲讽。
“二姐,你少找借口了,你就是嫌弃我笨呗。”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换电脑?”
周婷也捂着嘴轻笑起来。
“妹妹,你总是这么斤斤计较。一家人算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爸妈这是为了培养你吃苦耐劳的品质。你看看你,眼高手低,连最基本的感恩之心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统一战线的嘴脸,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一碗水端平”。
这就是他们对外宣称的“家庭积分制度”。
从八岁开始,这个制度就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
为了换一根冰棍,我要顶着大太阳去地里除草。
为了换一套校服,我要包揽半年的家务。
而姐姐只需要在客人面前弹一首曲子,就能换来一条几千块的裙子。
弟弟只需要嘴甜喊几句累,就能得到昂贵的玩具。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多,总有一天能攒够积分。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规矩是他们定的,分是他们改的。
我就是个纯粹的免费劳动力。
我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清单撕成两半。
“这台二手电脑只要两千块。”我盯着妈妈的眼睛。
“我在家里干了十八年的活,难道连两千块的价值都没有吗?”
妈妈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漾,规矩就是规矩。”
“积分是负数,就没有任何兑换资格。”
爸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一副不容置喙的做派。
“行了,别在这胡搅蛮缠。明天的升学宴,亲戚朋友都会来。”
“你因为积分不够,没有升学宴。但你要懂事,明天早点去酒店帮忙端茶倒水。”
“只要你明天表现好,逢人多夸夸你姐,爸给你破例加五十个积分。”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那个只能放下一张折叠床的阳台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