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挣扎间,我的手腕被他捏出了一圈青紫的印子。

他将我按在拔步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阿蘅,你素来是最懂事的。”

“岳父教导过你,女子出嫁从夫,当以夫家的荣辱为重。”

“你若是闹起来,沈家固然没脸,可你们侯府又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

当年,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寒门学子,是我父亲看中他的才华,将我下嫁。

我带着十里红妆,倾尽侯府的资源为他铺路。

如今他成了探花郎,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反倒用我娘家来拿捏我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我声音嘶哑。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想来抚摸我的脸。

我偏过头躲开。

他也不恼,收回手,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宽容。

“阿蘅,我说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生性纯良,根本不懂这后宅的凶险。若是让你生下嫡子,你只会被孩子拖累,日夜耗费心神。”

“秋禾不一样,她命贱,皮实。她生的孩子给你养,你既能得贤良的名声,又能省去十月怀胎的苦。”

“你看,我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你,你为何还要与我置气?”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施恩。

在他眼里,我是一个需要被他安排、被他控制的精致摆件。

而秋禾,是一个替他生育、替我干活的工具。

他用极度自私的逻辑,把自己的背叛和狠毒包装成了深情。

“沈鹤之,你是个疯子。”我看着他。

他笑了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随你怎么想。”

“这几日你就好好在院子里歇着,外面风大,别到处乱跑。”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至于你写给岳父的那封信,我已经替你烧了。”

我浑身一僵。

原来他连我的动作都监视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替你跑腿送信的婆子,手脚不太干净,我已经打发去庄子上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温润如玉。

“以后缺什么,直接跟秋禾说,她是你的丫鬟,理应伺候你。”

房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被软禁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院子成了铁桶一块。

除了秋禾,没有任何人能进出。

秋禾每日按时端着汤药进来,像从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唤我“夫人”。

“夫人,该喝药了。”

她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端到我面前。

我靠在软枕上,没有看那碗药,而是看着她。

“这碗里,今天又加了多少红花?”

秋禾端着托盘的手一抖,几滴药汁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没有像那晚一样下跪哭泣,反而直起了腰。

“夫人说笑了,这都是安神补气的药。”

她将碗重重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爷既然已经把话都跟您说开了,您就该顺着台阶下。”

“您这样不吃不喝的闹,伤的也是您自己的身子。”

我看着这个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丫鬟。

我教她读书写字,给她穿我没穿过的绸缎,甚至打算给她寻个好人家脱籍。

她如今却反咬我一口。

“所以,你觉得你赢了?”我问她。

秋禾笑了笑,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奴婢不敢跟夫人争输赢。”

“只是爷说了,奴婢若是有了身孕,这沈家的后宅,总得有奴婢的一席之地。”

“夫人,您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是您没福气。”

“您不如把福气让给奴婢,奴婢以后会让孩子好好孝敬您的。”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门外传来脚步声,秋禾立刻收起了那副嘴脸,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沈鹤之推门而入。

“阿蘅,今日喝药了吗?”

他看了一眼小几上满当当的药碗,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不喝药?”

他走过来,端起药碗,拿起汤匙搅了搅。

秋禾在一旁小声说:“夫人还在生爷的气,不肯喝。”

沈鹤之叹息了一声。

“阿蘅,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这是母亲特意去普济寺给你求的方子,最是能调理气血。”

他将汤匙递到我唇边。

“乖,喝了它。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去庄子上散散心。”

我紧紧咬着牙关,不肯张嘴。

沈鹤之的耐心似乎用尽了。

他放下汤匙,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用力逼迫我张开嘴。

另一只手端起药碗,粗暴地往我嘴里灌。

“咳咳——”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灌下去,呛得我眼泪直流。

他用帕子轻柔地替我擦去嘴角的药渍。

“这就对了。”

“阿蘅,你永远都是沈家的主母,只要你安分守己。”

“别逼我做让你伤心的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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