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出来那天,我查出了HPV阳性。 我洁身自好,五年里只有丈夫韩政麟一个人。 我拿着报告去找他,他正在陪他妈打麻将,闻言脸色都没变: "体检机构不靠谱的多了,别自己吓自己。" 婆婆头也不抬地码牌: "就是,年纪轻轻疑神疑鬼。" 当晚,我在他车里找到了一条女士内裤。 我拍照发到家庭群,想让所有人评评理。 一分钟后,我妈私聊我: "撤回,快撤回!" "你婆婆刚才打电话来了,说小陆就是应酬多,男人嘛......" "她还说只要你不闹,明年就把那套江景房过户给你。" 我爸也发来语音,语重心长: "闺女,身体的事去治就行了,婚不能离。" "你嫁进韩家,咱家在亲戚面前才抬得起头。" 我看着聊天框里那句江景房过户,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的健康、我的委屈,在他们眼里,明码标价,还打了折。 好啊,那我就让这场交易,赔到他们心疼。
结果要等一周。
等结果的那几天,我妈每天打一个电话来,但没有一个是问我身体的。
"你婆婆说了,过户的事要你先签一个承诺书,保证五年之内不提离婚。"
"妈,我在等一个检查结果。"
"什么检查?你不是说没大事吗?"
我没跟她说过没大事。
是韩政麟跟她说的。
"妈,HPV高危型如果不及时处理,有可能发展成宫颈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你好好治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又安静了一秒。
"承诺书的事你考虑一下,你婆婆说最迟下周要个答复。"
我挂了电话。
活检结果出来那天是周四。
CIN2级,中度病变。
医生建议尽快做锥切手术。
"你这个年纪查出来还算及时,但不能再拖了。"女大夫看着我说,"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可以自己签吗?"
"可以,但我建议你告知配偶。另外......"
她顿了一下。
"你爱人真的需要去查一下,这个病毒的传播途径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
所以才更觉得荒唐。
我走出诊室,在走廊里给韩政麟打了个电话。
"喂?"他接得很快,听起来心情不错。
"我活检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
"CIN2,需要手术。"
"你说的那些字母我听不懂,严不严重?"
"医生说是癌前病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在笑,似乎是在饭局上。
"那你就做手术呗,医保能报吧?"
"你需要陪我去一趟,家属签字。"
"这两天不行,我在外面走不开。"
背景音里一个女声喊:"韩总,你的红酒开了......"
他按了一下话筒,声音闷了一下再传回来。
"你先约着,等我回去再说。手术又不是明天就做,急什么。"
他挂了。
手术我自己约的,自己签的字,术前谈话那栏家属签名,我填了自己的名字。
做手术那天是周一。
局麻,全程清醒。
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
护士问我:"术后需要人接你吗?"
"不用。"
麻药劲儿过去之后,小腹像被人拧着一样疼。
我扶着墙慢慢走到缴费窗口,刷了自己的卡。
出院的时候下着小雨。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看我脸色不好,问要不要开窗。
手机响了,是我妈。
"你婆婆催了,承诺书你到底签不签?你要是不签,她说过户的事就算了。"
"妈,我今天做了手术。"
"什么手术?"
"宫颈锥切。"
"严重吗?"
"还行。"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你婆婆说这周末一家人吃个饭,你把承诺书带过去,当面签了,她好去办过户。"
"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吗?"
"你不是说什么病毒吗?女人嘛,那方面的毛病多,正常的。"
"这个病毒是韩政麟传给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开口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他传给你的?别乱说,让人家听见多难堪。"
我没再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
"这周末的饭你记得去,别板着脸,你婆婆不喜欢。"
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我谢了司机,自己上楼。
打开门,屋子里黑着灯。
韩政麟不在,他说的三天出差已经变成了五天。
我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翻到三天前存的那个律师的电话号码。
我没有拨出去。
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