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谁让你爸抛弃了她和她妈妈。"
闺蜜躲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你别怪他,他只是替我出气。"
我姐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怎么跟那个没用的妈一样,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爸养在外面的女儿就是我闺蜜。
我捂着脸,眼眶蓄满泪水:
"你们颠倒黑白,她才是私生女,我妈妈是无辜的。"
未婚夫冷笑:
"还在嘴硬?你姐早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你妈当年怎么逼死她妈的,桩桩件件,你姐亲口承认的。"
我猛地转头看向我姐,她一脸正义凛然。
闺蜜拽着他的袖子,哭声又软又碎:
"你别怪她,她也是被她妈妈骗了。"
"我不恨你,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好不好?"
全场三百束目光落在我身上。
鄙夷的,怜悯的,指指点点的。
我像个被扒光衣服的小丑,站在所有目光的中央。
我没再解释,擦干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今天我和我妈所受的侮辱,来日我一定加倍奉还。
......
"方徽静,站住。"
我未婚夫赵清浔从身后追上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怕我跑掉。
指尖掐进皮肉里,跟他在台上温柔替方如玥戴戒指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没回头。
宴会厅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你放开我。"
"你能去哪?"
他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种奇怪的耐心。
"你妈两年前就不在了,你爸那边你也回不去。你一个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笑大概很难看,因为赵清浔的表情僵了一瞬。
"怎么,当着三百个人的面把戒指给别人,现在又来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克制到了极点。
"徽静,我跟你好了四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外面。"
我转过身看他。
宴会厅的门还没关,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宾客窃窃私语的声音,和我闺蜜方如玥断断续续的哭声。
赵清浔的领带歪了,大概是追出来的时候扯的。
他眉头皱着,眼神复杂,里面有愧疚,也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怜悯。
像在施舍。
"你先回婚房等我,等宾客散了我们再谈。"
"谈什么?"
"如玥的事......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她确实受了很多苦,你爸......"
"行了。"
我打断他,不想在走廊里听他替方如玥辩护。
"你要我回去,可以。"
赵清浔明显没想到我会答应,愣了一下。
"但有个条件,"我盯着他的眼睛,"方如玥住哪,我就住哪。"
他皱眉。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无处可去吗?那就让我跟你们住一起。反正你觉得我欠她的,住近点,方便我还。"
这话说得讽刺,赵清浔却听不出来。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你回去等我,我去处理一下。"
他转身往宴会厅走,推门的瞬间,里面的光一下子涌出来。
方如玥站在台上,手指攥着他给的那枚戒指,眼圈红红的,正被一群宾客围着安慰。
看到赵清浔回来,她眼泪立刻又掉了下来。
"清浔,姐姐她是不是很生气?都怪我......"
门关上了。
走廊一下子安静得像坟墓。
我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是冲动。
赵清浔说得对,我确实无处可去。
妈妈走了两年,爸爸那边只认方如玥,我姐姐方徽安更不用指望。
但还有一个原因,我需要证据。
方如玥是怎么骗过所有人的,我姐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她合谋的,这些事我得一件一件查清楚。
跟他们住在一起,反而是最近的距离。
我拿出手机,给林知宜发了一条消息。
林知宜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她爸是华南那边做半导体的,家底殷实。
大二那年她被人泼硫酸,是我挡在前面,左肩留了一道疤。
从那以后她说过一句话:方徽静,你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我林知宜的命就是你的退路。
消息很短:知宜,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东西。
发完我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往婚房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些花是我挑的。
筹备婚礼那半年,赵清浔忙着公司的事,所有的细节都是我一个人跑。
花艺、灯光、请柬上的烫金字体、三百份伴手礼的包装丝带。
我跑了十七家花店,最后选了香槟色的洋桔梗,因为赵清浔说过一句"素净的花好看"。
那些花现在还好好地摆在签到台上。
只是新娘换了一个人。
我蹲下来,摸了一下最近的那束花瓣。
凉的。
手机震了。
林知宜秒回:你说。
回到婚房,我坐在床沿,一个人对着落地镜发呆。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白裙,不是婚纱,是赵清浔让我换下来的。
婚纱被方如玥穿走了。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时候我第一次带方如玥回家,她站在玄关怯生生地喊"叔叔好"。
我爸当时正在书房,听到声音几乎是小跑出来的。
他蹲下来摸方如玥的头,笑得眼睛都眯了。
"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啊?真乖,多来家里玩。"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时候我不懂,还拉着方如玥的手说:"你看,我爸很喜欢你吧。"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喜欢我的朋友。
他是看到了自己养在外面的另一个女儿。
门被推开了。
方徽安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在台上的那股正义感,像个审判者。
她看着我,冷冷开口:
"别以为赵清浔心软让你留下来,你就还有机会。"
"方如玥才是受害者,你心里清楚。"
我看着我姐的脸。
她比我大三岁,眉眼像我爸,脾气也像。
小时候妈妈偏心我多一些,她就总是沉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姐,"我叫她,声音平静,"你什么时候把所有事告诉赵清浔的?"
她别过脸,不看我。
"该知道的他早晚会知道。"
"你告诉他的是真相吗?"
"方徽静,你到现在还在替你妈狡辩?"
她声音猛地拔高,指着我的鼻子。
"妈逼死了如玥的妈妈,这是事实。如玥从小没妈,爸又不敢光明正大认她,她过的什么日子你看不到吗?"
我没说话。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占了理,声音又软了几分。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抬起头。
"大度?你把我的未婚夫送给了一个骗子,然后让我大度?"
方徽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甩下一句话:
"你跟妈一样,永远只想着自己。"
门被摔上。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是婚庆公司提前安排好的,取消不掉了。
漫天的火光碎成灰落下来。
这场婚礼的烟花,原本是为我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