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念她怀孕了,我得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像他死去白月光的实习生,栾念。

霍庭深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凉意。

“当年娶你就是因为你这张脸有几分像阿吟,但你年纪大了,越来越不像她了。”

“可念念不一样,她和阿吟当年一样大,连笑起来的神韵都一模一样。”

“当然,我会给你股份和两套房,够你体面地搬走。”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死缠烂打。

但我仔细看完协议,只问了一句:

“股份走公证,还是走公司章程变更?”

霍庭深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快:

“你就不问问,我和她是怎么回事?”

我签完字,把笔递给他:

“陛下翻牌子,还需要跟旧人报备吗?”

他脸色铁青地签了字。

走之前,霍庭深冷笑着丢下一句:

“沈淼怡,你还真是没有尊严。”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这些年攒下的钱和股份,忽然笑了。

尊严?要不是我家欠的那笔债,我根本不会嫁给他。

这五年我前前后后从他那里套走了两千万的资产,足够我享福一辈子了。

所以他要离婚,我求之不得。

钱到手了,爱?谁在乎。

......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眼里只有钱。”

霍庭深看着我把离婚协议折好,冷冷地抛出这句话。

我抬起头,把协议收进包里。

“霍先生,既然是交易,不谈钱谈什么?”

霍庭深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厌恶。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栾念穿着宽松的白裙子,探进半个身子。

“庭深哥,你们聊完了吗?”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委屈。

“我肚子里的宝宝好像有点饿了。”

我转过头打量她。

这张脸,确实和周吟有七八分相似。

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霍庭深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揽住栾念的腰。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我想你了嘛。”栾念顺势靠在他怀里。

她越过霍庭深的肩膀,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淼淼姐,你不会怪我半夜来打扰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苦命鸳鸯。

“叫我沈小姐。”

栾念缩了一下肩膀,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沈小姐,我只是太害怕了。”

霍庭深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着我。

“沈淼怡,你发什么疯?”

“念念怀着孕,你吓到她了。”

我只觉得好笑。

“我纠正一下称呼,就能把她吓死?”

“那你们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胆?”

霍庭深脸色铁青。

“你别以为签字了就能拿到钱。”

“明天滚出这个家,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点点头,拎起包。

“那麻烦霍总明天准时去公证处。”

我路过他们身边时,栾念突然拽住我的衣角。

“沈小姐,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真好看。”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霍庭深听见。

那是一条成色极好的粉钻项链。

是三年前我陪霍庭深去参加晚宴时,他随手拍下来的。

当时他说,这条项链很配周吟以前穿过的一条裙子。

霍庭深看着那条项链,目光一沉。

“摘下来。”

我停下脚步。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说了,摘下来。”霍庭深加重了语气。

“阿吟生前最喜欢粉钻,你配不上它。”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

栾念在一旁善解人意地劝阻。

“庭深哥,算了吧,沈小姐可能很缺钱。”

霍庭深冷笑一声。

“她这种人,给钱就能打发。”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三百万,买你这条项链。”

他把支票扔在我的脚下。

“捡起来,然后把项链给念念戴上。”

我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三百万。

比当初拍卖的价格翻了一倍。

我毫不犹豫地弯腰捡起支票。

解下脖子上的项链,递到栾念面前。

“恭喜栾小姐,喜提二手货。”

栾念的脸色僵了一下。

霍庭深一把夺过项链,冷冷地说:“滚。”

我转身走出书房。

关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栾念在撒娇。

“庭深哥,这可是她戴过的,好恶心呀。”

“明天让管家拿去用消毒水泡一泡。”

我面无表情地走回客房。

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

其实我没什么可收拾的。

这里的衣服和首饰,全都是按照周吟的喜好买的。

白色的连衣裙,没有跟的平底鞋。

甚至是无聊的珍珠耳环。

我一件都不想带走。

只拿了几套换洗的贴身衣物。

把存有我所有资产明细的U盘贴身藏好。

这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战利品。

五年时间。

我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死人的影子。

换来了两千万的真金白银。

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陈叔敲了敲门。

“太太,先生让您今晚就搬走。”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说好明天搬吗?”

陈叔有些为难地低下头。

“栾小姐说,她晚上闻到陌生的气味会睡不着。”

“先生心疼她,让您去住外面的酒店。”

我看了眼窗外。

深夜两点,外面下着暴雨。

在这个偏远的别墅区,连个鬼影都打不到。

霍庭深是故意在恶心我。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知道了,我这就走。”

陈叔看着我,欲言又止。

“太太,外面雨太大了,要不我给您派辆车?”

“不用了。”

只要上了霍庭深的车,就不知道又会被栾念编排成什么样。

我宁愿淋雨。

拖着行李箱走下楼。

客厅的灯大亮着。

霍庭深坐在沙发上,栾念依偎在他怀里。

看着我提着行李箱出现,霍庭深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着求他留我一晚。

“还算你识相。”他冷哼一声。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大门。

“站住。”

霍庭深突然出声。

“你的箱子,打开检查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霍先生,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的私人物品归我。”

“我不信你那么老实。”

栾念怯生生地插嘴:“庭深哥,算了吧,别让沈小姐难堪了。”

“万一她拿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送给她了。”

霍庭深冷笑着看着我。

“打开。”

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手。

当着他们的面,拉开了拉链。

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内衣和洗发水。

连一件值钱的衣服都没有。

霍庭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带这些破烂走?”

“对。”

“你不是最喜欢买包吗?”

“那些包太重了,拿着嫌累。”

我重新拉好拉链。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霍庭深没有说话。

他紧紧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推开大门,我走进了狂风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

身后传来栾念娇滴滴的声音。

“庭深哥,外面好黑啊,沈小姐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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