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听不见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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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听不见海浪

橘子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8-16 01: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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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周瑾年往我伤口上撒盐的方式很体面。 他从不动手打我,只是在方知吟扇我耳光时递上冰敷贴。 "她父母死在你爸车轮下面,她恨你,正常的。" "忍忍,就当还债了。" 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吃药。 我忍了两年,肋骨被方知吟踹断过两次,左耳听力永久性损伤。 第三年,方知吟的哥哥方砚辞从国外回来。 他在周瑾年面前摔了律师函:"凭什么让一个无辜的人替死人赎罪?" "那场车祸疑点重重,陆姝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替我请最好的骨科医生,陪我做听力康复,把我从那个家里接走。 我以为他是光。 直到那天夜里我起身倒水,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 "她恢复得差不多了,体重一百零三斤,跟我妈当年一模一样。" "放心,我会让她坐在副驾驶,走同一条路,同一个弯道,同一个时速。" "我要她替她父母,一模一样地死一次。" 杯子从我手里滑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我整个人,已经比碎瓷片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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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接。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方知吟甩开周瑾年的手,恶狠狠地盯着我。

“瑾年哥哥让你喝你就喝!怎么,怕我下毒啊?”

她说着,突然伸手去夺我胸前一直挂着的一条银色项链。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你干什么!”我猛地回神,死死护住脖子。

但我的力气怎么比得过天天做普拉提的方知吟。

她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锁骨,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伴随着细微的断裂声,那条老旧的银项链硬生生被她扯了下来。

“还给我!”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方知吟却往后退了一步,故意踩到了裙摆,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我的脚!”她捂着脚踝,凄厉地惨叫起来。

根本没有人关心那条项链。

方砚辞第一个冲过去,将她半抱在怀里,满脸焦急。

“知吟,哪里疼?是不是崴到了?”

周瑾年则转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掼在墙上。

后背撞击墙面的闷响,伴随着肋骨处撕裂般的剧痛。

我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姜云桐,你是不是活腻了?”周瑾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戾气。

“她只是想看看你的项链,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推她?”

我大口喘着气,左耳一阵阵耳鸣,视野里全是周瑾年那张冷酷的脸。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推她。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有用吗?这三年,我解释过无数次。

肋骨第一次被方知吟踹断的时候,我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哭着对周瑾年说,是她先动的手。

周瑾年是怎么说的?

他说:“知吟刚失去双亲,情绪不稳定。你这身骨头硬,断一两根死不了,就当让她出气了。”

然后,他真的把我锁在地下室,不给任何医疗救治,让我硬生生熬过了一个星期。

第二次,是我的左耳。

方知吟因为找不到一双限量版的高跟鞋,断定是我偷的。

她拿起那只沉重的鞋跟,砸在我的耳朵上。

鲜血顺着脖子流下的时候,方砚辞正好进门。

他心疼地抱住吓得尖叫的方知吟,回头对我冷冷地说:“如果听不见了,以后就少听点闲言碎语,安分守己。”

这就是他们的偏袒,毫无底线,丧心病狂。

“怎么不说话了?”周瑾年见我沉默,冷笑更甚。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哑巴了?还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继续害知吟?”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项链,还我。”我重复着,声音微弱,却固执。

那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是证明我曾经也被爱过的唯一证据。

“一条破项链,比得上知吟的脚吗!”方砚辞冷喝一声,从地上捡起那条项链。

他在我绝望的目光中,将项链随意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不要!”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周瑾年,连滚带爬地扑向垃圾桶。

里面满是昨晚吃剩的厨余垃圾和油污。

我不顾一切地在里面翻找,双手沾满了令人作呕的黏腻。

“姜云桐,你真恶心。”方知吟靠在方砚辞怀里,厌恶地皱起眉头。

我充耳不闻,终于在最底下的蛋壳里,摸到了那冰凉的银质坠子。

我把它死死攥在手心里,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周瑾年看着我如同乞丐般的模样,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砚辞,带知吟去医院拍个片子。至于她......”

周瑾年的目光如同看一堆真正的垃圾。

“让她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知吟消气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方砚辞将方知吟打横抱起,路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桐桐,听话,好好反省。晚上我带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回来。”

他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这是他最擅长的驯化方式。

他要让我像条狗一样,永远对他摇尾乞怜。

“砚辞哥,我的脚踝好痛,是不是骨折了?”方知吟把脸埋在他胸口,带着哭腔撒娇。

“不会的,哥带你看最好的医生。”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我一个人,跪在满地狼藉中。

我慢慢张开手,手心里的银色坠子已经被扯得变了形。

我把它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凉意。

反省?

是啊,我是该好好反省了。

反省为什么我会天真地以为,这两个恶魔会有哪怕一丝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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