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婚纱店的VIP室里,翻看图册。
店员端来一杯红茶。
"倪小姐,姜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到?我们需要提前准备试衣间。"
我看了眼手表。
"他快了,再等十分钟。"
十五分钟前,姜牧衡发消息说已经从医院出发了。
从市一院到这里,最多二十分钟车程。
红茶换了三杯,时间指向了三点半。
我拨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苏眠。"
背景音很嘈杂,有汽车喇叭声,还有商场的广播声。
"你到哪了?"
"抱歉,有点突发状况。"
他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焦急。
"什么状况?医院有急诊?"
"不是医院。"
他停顿了一下。
"枳夏在商场楼梯上摔了一跤,脚踝肿了。我刚好在这附近,带她去拍个片子。"
刚好在这附近。
婚纱店在城东,商场在城西。
他从市一院出发,怎么会刚好在城西的商场附近?
"姜牧衡,今天是我们试婚纱的日子。"
"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
"但她疼得走不了路,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
"所以你扔下我?"
"倪苏眠,讲点道理好不好?婚纱随时可以试,骨折是耽误不得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娇滴滴的,带着点哭腔。
"牧衡哥,嫂子是不是生气了?你快去陪她吧,我自己叫车去医院就行。"
是温枳夏。
姜牧衡的声音瞬间冷硬了几分,是对我说的。
"你听见了?她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替你着想。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大度。"我扯了扯嘴角,"行,你们去拍片子吧。"
"你在店里等我,我处理完马上过去。"
"不用了。"
"苏眠——"
我挂断了电话。
店员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尴尬。
"倪小姐,还要试吗?这件主纱是您之前特别定制的。"
我看着那件缀满碎钻的鱼尾婚纱。
三个月前,我画了整整一周的设计图,找了手工坊定制。
姜牧衡当时看了一眼图纸,说:"你定就好,我都没意见。"
我以为他是信任我。
原来他只是不在乎。
"试。"
我站起身,走向更衣室。
"我自己试。"
婚纱很重,店员帮我穿上的时候,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站在落地镜前,确实很美。
只是我身边空荡荡的。
我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发给姜牧衡。
我点开林听晚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三秒后,林听晚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的天!倪苏眠你美炸了!姜大医生看傻了吧?"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平静地说:
"他没来。"
"什么?"林听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试婚纱他放你鸽子?医院塌了?"
"温枳夏崴脚了,他陪她去拍片子。"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是林听晚的一声冷笑。
"崴脚?她怎么不把脖子扭了?倪苏眠你是不是疯了,这你都能忍?"
"我没忍。"
我示意店员帮我把婚纱脱下来。
"听晚,帮我查个东西。"
"查什么?"
"查查温枳夏今天逛的那个商场,有没有梵克雅宝的专柜。"
"你要干嘛?"
"昨天姜牧衡包里多了一条梵克雅宝的项链收据,但他没拿出来过。"
林听晚深吸了一口气。
"好,十分钟后给你。"
我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婚纱店。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手机震动,林听晚发来一张截图。
【城西恒隆广场一层,梵克雅宝专柜。】
刚好在城西。
所以他不是从医院出发去商场偶遇了受伤的温枳夏。
他是专门去商场陪她拿项链,顺便崴了脚。
雨丝飘在脸上,有些凉。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市一院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了急诊科的走廊里。
骨科诊室门开着。
姜牧衡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冰袋,正小心翼翼地敷在温枳夏的脚踝上。
温枳夏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他。
她的脖子上,戴着那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
红玉髓的,很衬她的肤色。
"还疼吗?"姜牧衡问,声音轻柔。
"有点。"
温枳夏撇撇嘴。
"牧衡哥,对不起啊,耽误你陪嫂子了。"
"别提她。"
姜牧衡皱了皱眉。
"她就是太敏感了,总觉得别人要跟她抢什么。"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没有冲进去,也没有大吵大闹。
我只是拿出手机,对着里面的画面,拍了一段十秒的视频。
然后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我把那张试婚纱的照片,连同刚刚拍的视频,一起移到了一个新建的相册里。
相册的名字叫。
【失物招领】。
我已经攒够了失望,剩下的,就是清点损失了。
"姜牧衡,你慢慢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