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记者尖叫出声,话筒差点怼进我的鼻孔里。
“夏女士,您说的是真的吗?您有证据吗?”
夏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没有!我闺女做完手术回来,成天喊腰疼。”
“带去大医院一查,右边的肾没啦!”
“要不是图我闺女的肾,她一个黑诊所的,凭什么大半夜非要给我闺女开刀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引爆了。
【卧槽!倒卖器官!这可是重罪!】
【这种人必须死刑!必须把肾找回来还给小妹妹!】
【这女的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机这么毒,赶紧报警啊!】
几个博主更是直接把手机镜头怼到了我的脸上,恨不得把我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放大给网友看。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恶魔在人间的真面目!”
“今天咱们不仅要替天行道,还要深挖这个卖S集团!”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出戏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夏女士。”
我拨开眼前碍事的几个话筒。
“你说我偷了你女儿的肾。”
“且不说剖腹探查的切口在腹部正中,根本无法摘除后腹膜的肾脏。”
“就算我真的要偷,这无菌环境、器官保存液、配型渠道,我一个人怎么完成?”
夏母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她只管扯着嗓子干嚎。
“我不懂你那些骗人的专业词!”
“我就知道我闺女好好的进去,出来肾就没了!”
“你今天不拿三百万赔偿,我就死给你看!”
她猛地转过头,冲着人群外围大喊了一声。
“小龙!你妹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杵着干嘛!”
话音刚落,人群被暴力地推开。
一个染着黄毛、满臂纹身、穿着紧身花衬衫的男人挤了进来。
他手里竟然拎着一把沉甸甸的U型锁。
“操!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我妹妹!”
黄毛一出场,周围的大妈们吓得纷纷后退。
他嚼着口香糖,眼神凶狠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就是你这个庸医?”
夏荞立刻在地上虚弱地喊了一声。
“哥......我肚子好疼......”
黄毛瞬间红了眼,举起手里的U型锁,猛地砸在旁边停着的一辆电动车上。
砰的一声巨响,电动车的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妈的!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把你脑浆子砸出来!”
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咬人的疯狗模样,我的思绪不禁飘回了三天前。
三天前的一个深夜。
夏母就是带着这个黄毛,手里拎着一个用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航空箱,砰砰砰地砸开了我诊所的大门。
那晚外面下着暴雨。
夏母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宝吧!”
“小宝把绣花针吞下去了,现在吐血吐得都不行了。”
“大医院我们去不起,他们说开刀要一万多。”
“求求你,你行行好,我给你磕头了!”
她当时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确实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谁能想到,三天后的今天,她会带着一群人,把“小宝”的手术同意书,硬生生扣在了她十几岁女儿的头上。
“发什么愣!”
黄毛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冷笑一声凑近我。
“我妹妹的清白和身子都让你毁了。”
“你不是嘴硬吗?”
他把U型锁抵在我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压。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妹妹跪下磕三个响头。”
“对着镜头承认你偷了肾,然后签了这三百万的欠条。”
“少一个环节,老子今天让你走不出这个小区!”
女记者在旁边不仅不阻拦,反而兴奋地递上话筒。
“这位先生,看得出您作为家属非常愤怒。”
“面对这种没有底线的黑医,您认为私下索赔是否合理?”
黄毛对着镜头吐了一口唾沫。
“S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把我妹妹害成残废,三百万都是便宜她了!”
夏母立刻配合地在旁边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转账协议。
“大家给我做个见证!”
“只要她今天把字签了,这事我们就不报警了,我们认栽!”
我看着那张印着“自愿赔偿三百万”的协议书,只觉得可笑。
“既然认定我偷了肾,为什么不报警?”
“三百万买一个肾,你们的算盘打得挺响啊。”
黄毛勃然大怒,举起U型锁就朝我的头砸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老子弄死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砸。”
“只要这把锁碰到我一根头发,敲诈勒索加上故意伤害,你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