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变态的家！"

油漆还没干透，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就坐在我家台阶上嚎啕大哭，

身边围了十几个拿手机拍的人。

她说她叫什么我没听清，只听清一句：

"昨天夜里你弟在烧烤店灌我酒，把我拖进出租屋。"

我说你认错人了。

她尖叫着从包里翻出一沓打印的聊天记录，甩到我脸上。

微信头像，是我弟的。

最后一条消息写着：【明天还想见你。】

发送时间，一天前。

人群里立刻有人骂开了："操，还敢发消息呢，嚣张成这样！"

有正义的路人义愤填膺：

"这种畜生就应该被打断腿！"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我妈的手往地上跪：

"阿姨，您儿子毁了我一辈子啊。"

我妈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传出了赔偿几十万的声音。

而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红漆，又想到头七过去，已经被火化了的弟弟。

骨灰也会让人怀孕吗？

......

“今天你们一家如果不给我个交代，拿五十万出来精神赔偿，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

秦小蔓死死扯住我妈的衣袖，哭得声嘶力竭。

我妈本来就心脏不好，被她这么一拽，脸色煞白地往下倒。

我一把拨开秦小蔓的手，将我妈紧紧护在身后。

“别碰我妈。”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秦小蔓顺势往地上一瘫，大腿上的淤青正好露在镜头前。

旁边一个举着自拍杆的黄毛博主立刻把镜头拉近，差点戳到我的鼻尖上。

“家人们都来看看啊，这就是QJ犯的家属。”

“人家受害女孩都找上门了，证据糊在脸上，她还敢动手推人。”

“今天咱们直播间三万兄弟，必须替天行道，让这家人社会性死亡！”

黄毛博主唾沫横飞，语气里满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优越感。

弹幕在那个六英寸的屏幕上疯狂滚动。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包庇犯法的弟弟，全家都该死。】

【小姐姐别怕，我们全网网民给你撑腰。】

【赶紧把这女的工作单位人肉出来，让她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我没有躲闪那刺眼的闪光灯，只是平静地看着黄毛。

“你哪个平台的？叫什么名字？”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越发嚣张。

“怎么着，还想网暴我？”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义先锋阿飞。”

“你不拿钱摆平这件事，我就在你家门口全天候直播。”

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行，我记住你了。”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固定证据留存。”

秦小蔓见状，哭声顿时更加凄厉。

她从地上抓起那沓打印好的聊天记录，再次抖得哗哗作响。

“你拍别人干什么，你冲我来啊。”

“这上面白纸黑字，是你弟昨天夜里给我发的消息。”

“你们家教出这种畜生，难道想不认账吗。”

她抹着眼泪，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绝望又无助的受害者。

我弯下腰，捡起一张飘落到脚边的A4纸。

纸上的截图做得很逼真。

头像确实是我弟那只蠢萌的柴犬。

微信号打了一半马赛克，但露出的前缀也确实是他的常用拼音缩写。

我看着那句刺眼的【明天还想见你】，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这截图是你昨晚截的？”

秦小蔓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就是他把我关在出租屋里之后，故意发消息羞辱我。”

“他说我就算报警也没人信，他家里有钱能摆平。”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哭泣而通红的脸，指着截图。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弟跟你聊天，为什么每一句都带标点符号？”

秦小蔓的哭声微微一顿。

周围的镜头也跟着安静了一瞬。

我扬起手里的纸，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弟是严重的强迫症。”

“他用微信跟任何人聊天，从来不加标点，都是用空格代替。”

“你这截图上，连个顿号都用得清清楚楚，标点符号比字都多。”

“怎么，他昨天夜里作案的时候，还顺便报了个语文辅导班？”

秦小蔓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猛地拔高音量掩饰心虚。

“你少在这里抠字眼转移视线。”

“他强迫我的时候是个什么变态心理，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加标点。”

“你就是想包庇他，你这个冷血的毒妇。”

旁边围观的王大妈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姑娘，你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人家清清白白的大闺女，都被你弟糟蹋成这样了，你还在研究什么标点符号。”

“难道她还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冤枉你们不成。”

“赶紧把那个畜生交出来，再赔人家一笔钱，不然我们全小区都容不下你们。”

几个邻居也跟着附和指责。

“就是啊，几十万对你们家来说算什么。”

“赶紧拿钱消灾吧，别把事情做绝了。”

黄毛博主一看有大妈带头，立刻继续煽风点火。

“听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要脸的QJ犯一家，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推我家虚掩的防盗门。

“兄弟们，她弟肯定就藏在屋里，咱们冲进去把他揪出来。”

十几个拿着手机的人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往屋里闯。

我妈吓得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反手将门重重拉上，“砰”的一声落了锁。

“谁敢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秦小蔓见势不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楼梯口凄厉地喊了一声。

“老公，她们家欺负人，你要给我做主啊。”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满臂纹身的光头男人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谁他妈敢欺负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