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所有同事都在。
他的女搭档林知桧端着酒杯穿过人群,走到韩越池身边坐下。
她把手搭在他小臂上,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红着眼睛说:
"没有韩哥,就没有这个项目。"
"他是我见过最有担当的男人。"
韩越池笑了笑,没有抽手,还给她递了张纸巾。
"擦擦,妆花了。"
领导带头鼓掌,说韩越池有格局有情怀。
我坐在对面,嘴角的笑快挂不住。
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上个月我爸住院,我半夜打电话让他来签字。
韩越池说第二天还有汇报,让我自己想办法。
可林知桧凌晨发条消息说方案被毙了心情不好。
他二十分钟就到了她楼下。
我知道,因为那天他出门忘带车钥匙,又折回来拿。
全世界都觉得他温柔。
只有我知道,那份温柔从来没有我的份。
我站起来,对林知桧笑:
"既然他是你唯一的底气,那这个人,今天就归你了。"
......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起哄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手里举着的酒杯停在半空。
林知桧搭在韩越池小臂上的手僵住了。
她眼眶里的泪水要落不落,显得错愕又无辜。
“南星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很小,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我只是感谢韩哥在工作上的指导,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韩越池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他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南星,你闹够了没有?”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平时对我不耐烦的神色。
“今天是项目组的庆功宴,大家都在,你非要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让所有人下不来台?”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我相恋七年,结婚一年的丈夫。
“我说错了吗?”我语气很轻。
“你平时怎么照顾她的,大家有目共睹,既然她这么离不开你,我把位置让出来,不好吗。”
林知桧猛地站起来,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南星姐,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侮辱我!”
她捂着脸,转头就往包厢外面跑。
“知桧!”
韩越池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后猛地站起身。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撞开椅子追了出去。
主位上的领导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尴尬。
“小沈啊,越池和知桧真的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不要多想。”
其他同事也开始打圆场。
“是啊嫂子,韩哥心里最在乎的肯定是你。”
“知桧刚毕业没多久,像个小妹妹一样,韩哥也就是顺手照顾一下。”
我点点头,没有反驳。
顺手照顾?
顺手照顾到半夜去给她送胃药,顺手照顾到把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抛在脑后去陪她过生日。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平静地对着所有人抱歉。
“各位吃好喝好,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走出饭店,冷风迎面吹来。
我拢了拢大衣,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宋挽意的电话。
“挽意,沪市那个策展的项目,你们公司还缺人吗?”
宋挽意在那头愣了一下。
“缺啊,总负责人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怎么,你终于舍得离开韩越池那个烂人了?”
我看着马路对面。
韩越池正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知桧的肩膀上。
林知桧扑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韩越池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收回视线。
“嗯,想通了。”
“太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尽快吧,我明天就提交辞呈。”
挂断电话,我直接打车回了家。
推开门,屋子里冷冷清清。
我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需要带走的。
那些韩越池买给我的廉价纪念品,我连看都没看,直接扫进了垃圾桶。
我只需要带走我的相机、证件和几套换洗衣服。
凌晨两点。
玄关处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韩越池推开门,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不属于他的香水味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眉头再次皱起。
“你还不睡,大半夜坐在这里发什么疯?”
他扯了扯领带,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今天晚上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知桧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了。”
我抬头看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哭,关我什么事。”
韩越池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纸杯被他捏得变形。
“沈南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知桧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不容易,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你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泼她脏水,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她的名誉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笑了。
“她的名誉受损?那你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作为有妇之夫,半夜去单身女同事家送药,你觉得你的名誉很好听吗?”
韩越池脸色一僵。
“那是她急性肠胃炎犯了,痛得在地上打滚,难道我见死不救吗!”
“沈南星,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他将纸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明天早上,你去公司,当面给知桧道个歉。”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道歉?凭什么。”
韩越池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凭你今天无理取闹,毁了大家的庆功宴!”
“我告诉你沈南星,如果你明天不去道歉,我们就冷战到底!”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看着紧闭的客房门,心里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钝痛的感觉。
冷战?
无所谓了。
反正,我也不打算再继续这场荒唐的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