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头更毒了。

我拿着文件袋走到考场大楼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江政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白衬衫贴在背上。

老李等在台阶上，见他出现，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还知道回来？赶紧进去，马上发卷了！”

江政桉喘着气，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

“李老师，你放心，就算少一科语文，我照样能上重本。”

他转头看见我。

我正要把准考证递给监考人员。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

“桑之澈，没你拦着，我一样能考好。”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

“是吗。叶可一飞走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可一的航班延误了。我陪她吃了个午饭才回来的。她很感动。”

我说：“那挺好。”

我转身进了考场，没再看他一眼。

数学考试很难。

最后两道大题几乎超纲。

我静下心，一步步推导辅助线，写满了解题步骤。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整个考场里一片哀嚎。

走出教学楼，大家都在对答案。

江政桉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

“政桉，最后一道大题选什么？”

江政桉喝了一口水。

“第二问是根号三分之二。我算过了，绝对没问题。”

赵小川叹气。

“学神就是学神。我连第一问都没看懂。”

江政桉笑了一下。

“还行吧。数学应该能拿满分。理综明天正常发挥，就算语文0分，总分也能过一本线。”

他说得轻巧，仿佛弃考一门只是他证明自己智商的勋章。

我背着书包准备回家。

“之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叶可一推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穿着那条白裙子，慢慢走过来。

全班同学都安静了。

江政桉立刻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可一，你怎么来学校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叶可一红着眼眶，看了看我，又看向江政桉。

“我实在不放心你。都怪我，要不是我航班延误，你也不会错过语文考试。”

江政桉柔声安慰。

“我都说了不怪你。为你做的事，我都心甘情愿。”

叶可一咬了咬唇，走到我面前。

她拉起我的手。

“之澈，你别怪政桉。他只是太重感情了。”

我把手抽回来。

“我为什么要怪他？”

叶可一被我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阿姨中午都急哭了。要是你早点打电话给阿姨，他也不会缺考。我都怪死自己了。”

她一句话，把责任又推回了我身上。

赵小川忍不住开口。

“是啊桑之澈，当时就你一个人在校门口，你拉他一把能少块肉吗？”

我看着叶可一。

“你航班延误，为什么不去酒店休息，非要在机场等？”

叶可一愣住。

“我......我害怕一个人。”

我说：“害怕一个人，所以让江政桉缺考陪你。你挺会替人着想的。”

叶可一脸色一白。

江政桉立刻挡在她面前。

“桑之澈，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可一本来就自责，你非要逼她吗？”

我问：“我逼她什么了？”

江政桉皱眉。

“我知道你嫉妒她。但你也不能冷眼旁观我缺考，就为了看我的笑话。”

我笑了。

“你看我像在看笑话吗？”

江政桉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叶可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政桉，别吵了。之澈也是为了考试专心。你只是失去了一科成绩，之澈可是失去了一个表现善良的机会呢。”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加异样。

我背好书包，往外走。

“是啊，善良留给你们。我留着分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