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最近几个月,他却让我停药备孕。

我以为他想通了。

查出怀孕那天,我捧着B超单冲进他办公室。

却看见他正把一份骨髓配型报告递给我妹妹初梨。

准确来说,是我爸的私生女。

是害我妈妈一尸两命的凶手。

我老公把她抱在怀里。

"配型结果出来了,和你姐姐的匹配度最高。"

初梨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老公:

"可是姐姐她不会同意的,我们已经断亲五年了......"

我老公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刀子:

"所以我才让她怀孕。"

"到时候不管是抽骨髓还是取脐带血,都能救你。"

"放心,她大着肚子跑不掉。"

初梨咬着唇,露出一个虚弱又满足的笑:

"姐夫,你对我真好。"

我站在门外,摸着还平坦的小腹,指甲掐进掌心里。

原来他的温柔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

而祭品,是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拿出手机,预约了人流。

这段充满算计的婚姻,该结束了。

......

"老公,我怀孕了。"

我站在玄关,压制住恶心,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

我老公程望洲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一瞬间极快闪过的心虚,但很快就被一层柔软的笑意盖住了。

"真的?"

他起身朝我走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拢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多久了?"

"六周。"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松木香。

这个味道我闻了三年,曾经觉得是全世界最安心的气息。

现在只觉得胃里泛酸。

"辛苦了。"程望洲收紧手臂,在我发顶落下一个吻。

"明天我陪你去做个全面检查。"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医院的第一联系人是他。

今天下午B超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机一定已经收到了通知。

他在等我来报喜。

我也在配合他演这出戏。

区别在于,他以为自己是导演,而我,不过是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望洲。"

"嗯?"

"我们结婚三年了。"

他低头看我,眉眼温柔,像极了当初求婚时的模样。

那年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枚很小的钻戒,说初鸢,跟我走吧,我这辈子只想对你好。

我信了。

把工作辞了,把朋友圈子断了,把全部的生活重心都搬到了他身上。

他说事业上升期不适合要孩子,我吃了三年避孕药,每次月经紊乱得一塌糊涂,他说等稳定了就停。

我也信了。

"三年了。"程望洲重复了一遍,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以后会更好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里面盛着温柔,盛着愧疚,盛着某种我曾经读不懂、现在看得一清二楚的东西。

那是算计。

"我饿了。"我扯了扯他的衣角。

"想吃什么?我去做。"

"酸菜鱼。"

程望洲笑了一下,去了厨房。

他围上围裙的背影很好看。

我曾经最喜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做饭。

他会一边切菜一边回头冲我笑,说初鸢你别站着,去坐好,马上就好了。

如今那个背影还是一样的挺拔,一样的从容,但我知道那双手半小时前还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指。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宋安然发来的消息。

宋安然,我大学时期的室友,现在是本地晚报的调查记者。

【安然:鸢鸢,你上次说让我帮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程望洲名下有一笔隐秘转账,每个月固定打给一个叫"初梨"的账户,已经持续了两年。】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厨房里传来油锅噼啪的响声,和程望洲哼歌的声音。

他在哼婚礼上的那首歌。

我闭了闭眼睛。

取消了那个人流预约。

不是不打了,是不能现在打。

我要亲眼看着他和初梨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然后在他们最接近希望的那一刻,让他们彻底坠入深渊。

酸菜鱼端上来了。

程望洲坐在我对面,细心地帮我挑鱼刺,把肉最嫩的部分夹到我碗里。

"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我咬着筷子看他。

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妈出事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晚饭时间。

电话响了。

我爸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大出血,孩子没保住,人也......

我妈当时怀着二胎,七个月。

而推她的那个人,是我爸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女儿。

初梨。

那年她十四岁,她妈妈指使她去找我妈闹,推搡中我妈滚下了楼梯。

一尸两命。

"怎么了?不好吃吗?"程望洲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摇摇头,低下去继续吃鱼。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关切,但那份关切底下藏着什么,我已经看得太清楚了。

"望洲,"我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要在我和别人之间选,你会选谁?"

筷子停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我:"当然选你。"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句话我录了音。

不是为了感动,是为了日后留作证据。

他说选我。

但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存着初梨的手术日期。

七月十九号。

距离现在,还有四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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