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是克制不住对我的爱意。
直到他在我耳边喊出姐姐的名字。
我才知道他娶我,只是为了和姐姐赌气。
姐姐和他吵架后,嫁给了他的死对头。
从此,我的婚姻成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姐姐每一次秀恩爱,他就在落地窗前羞辱我一次。
还逼我打视频向姐姐求救。
姐姐怀孕,他把我丢进他兄弟的车里。
逼姐姐打掉孩子。
我试过逃跑,却换来变本加厉的折磨。
直到我怀孕,没能及时接姐姐的电话,他把我扔进雪地里。
我被折磨得流产,姐姐终于不再闹了,和他死对头离婚。
她冲进病房,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哭着骂他畜生。
他却红着眼笑了,把姐姐狠狠抱进怀里。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泪水从眼角滑进头发。
他不爱我,甚至不把我当人。
而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只能等着姐姐松口。
我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只觉得终于解脱了。
......
"妹妹,姐姐对不起你。"
我亲姐姐阮婕蕴松开我老公路远回的怀抱,转身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脆,像骨头碎裂。
我还躺在床上,身下垫着的护理垫已经换了三次,小腹传来的坠痛一阵接一阵。
孩子没了,连性别都来不及知道。
"妹妹,你看看姐姐,姐姐求你了。"
她抬起脸,妆容精致,眼眶微红,泪珠挂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
路远回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垂着眼看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居高临下,带着审视,像在等我交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起来吧。"我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阮婕蕴没动,反而膝行上前一步,握住我垂在床沿的手。
她的手很暖,指尖带着昂贵护手霜的玫瑰香。
"妹妹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想抽回手,但浑身没有力气。
流产手术后的麻醉还没完全退去,四肢像灌了铅。
"路远回。"阮婕蕴突然转头看向他,声音陡然拔高,"你过来,跪下,给妹妹道歉。"
路远回眉头一皱。
"你不道歉,我就不跟你领证。"
阮婕蕴松开我的手,站起来直直看着他。
"你说过会补偿我,现在就补偿。扇自己,一巴掌一巴掌地扇,扇到妹妹消气为止。"
路远回的下颌绷紧了一瞬,然后他抬手,清脆的一声响。
左脸立刻泛红。
第二下,第三下。
他面无表情地扇着自己,像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任务。
"够了。"我盯着天花板说。
阮婕蕴回过头来看我,嘴唇微颤:"妹妹......"
我闭上眼睛,"没必要在我这里演。"
"不是演,"阮婕蕴又跪了下去。
"妹妹你别怕,虽然你和他的结婚证是假的,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真的娶你。"
"但是我真的劝过他了,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我猛地睁开眼。
病房里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眶发痛,或者说是泪水涌上来的缘故。
假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戒指在我被扔进雪地那晚就丢了。
那一年零七个月的婚姻,床头柜里那张我看了无数次的红色小本,是假的。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我没有出声,只是不停地流。
"妹妹你别哭,"阮婕蕴慌了,"姐姐这不是来接你了吗?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都起来。"我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尝到咸腥的味道。
"不用扇了,也不用跪了。你们走吧。"
阮婕蕴却不肯走,她捏紧我的手,语气里带了委屈:
"你一直在哭,是不是不肯原谅姐姐?"
我偏过头看她。
"我失去了孩子,连哭都不能哭了吗?"
阮婕蕴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手,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远回两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转向我。
"阮妙蘅,她是你姐姐。她身体不好,你说话注意分寸。"
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温和。
但那种温和比任何呵斥都让我觉得恶心。
他搂过阮婕蕴的肩,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走吧,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走廊里传来阮婕蕴刻意压低的哽咽,和路远回沉稳的安抚声。
门没关严。
我听见他们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推到了墙上。
路远回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谁让你说结婚证是假的?"
阮婕蕴的声音变得尖细:"你弄疼我了......"
"谁让你编的?"他的语气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以为你救过我一次命,就能代替她的位置?"
"我爱的人只有她,你只是在配合我演戏,别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阮婕蕴的哭声响起来,细细碎碎的。
我闭上眼睛。
结婚证不是假的。
他说他爱我。
那他为什么要和姐姐联手演戏?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终于明白了。
因为他恨我。
他恨我冒充了他记忆里那个小女孩,他觉得我偷走了本该属于姐姐的位置。
可真相是我从来没有冒充过任何人。
那年他失明,是我坐在他病床边,用七天时间给他念完了一整本书。
他不信我,他选择信阮婕蕴。
他最讨厌被人欺骗,但他却无法克制地爱上了一个骗子。
所以,他宁愿折磨我,宁愿找姐姐来我面前演戏。
也不愿意承认爱上了我,不愿意对我好一点。
这种扭曲的爱,只让我觉得浑身发冷。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雪还在下。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