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退租那天,在公共区域留了一盆绿萝。 她发微信说:"养得太好了舍不得扔,你帮我先养着。" 我浇了一周水,叶子越长越旺。 直到换盆的时候,我从土里翻出一个塑料自封袋。 袋子里是一颗牙。 人类的臼齿,根部还连着一点碎肉。 我吓得把盆摔在地上。 土散了一地,里面还埋着第二颗、第三颗。 一共四颗,大小不一。 我颤着手给室友打电话,她接起来语气特别平静。 "哦,那个啊。是我拔的智齿,觉得扔了可惜就埋花盆里当纪念了。" "四颗智齿你一次性全拔了?" 她笑了一声:"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 我把那几颗牙拍了照片发给学牙科的表哥。 他放大看了三秒钟就回了消息: "这四颗牙来自至少两个人,而且有一颗,不是拔的。" "是被活生生敲下来的。"
水龙头被我拧到最大。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和许棠合租了整整两年。
两年时间。
七百多个日夜。
她睡在主卧,我睡在次卧。
我们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她会在周末早上煮好南瓜粥,端到我床前叫我起床。
她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留一盏客厅的暖灯。
她甚至会在我来生理期痛得打滚时,用温热的手帮我揉小腹。
她对我太好了。
好得没有边界。
我也曾经疑惑过,甚至隐隐觉得不安。
有一回,我半夜发高烧。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有人站在我床边。
那个人没有开灯。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冰冷的手指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滑过眉毛,滑过鼻梁,最后停在我的脖颈上。
我当时烧得厉害,以为自己在做梦。
紧接着,我听到了剪刀铰合的声音。
咔嚓。
很轻。
就在我耳边。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鬓角的一缕头发不见了。
我问许棠。
她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煎蛋。
转过头,笑容温柔得滴水。
“昨天半夜我看你头发上沾了口香糖,洗不掉,就帮你剪啦。”
“夏夏,你以后可不要在床上吃东西哦。”
当时的我,竟然真的信了。
因为她煎的蛋很香。
因为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纵容。
我松弛又轻信,把所有的反常都归结为她有些过度的洁癖和强迫症。
直到现在。
水流冲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用力搓洗着手指,几乎要把皮搓破。
她剪走我的头发干什么?
她埋在花盆里的牙齿到底是谁的?
那个根部带着碎肉的臼齿。
是被活生生敲下来的。
外面传来敲门声。
三下。
很沉稳的节奏。
我关掉水龙头,抓起一条毛巾擦干手,快步走到玄关。
“谁?”我贴着门问。
“沈砚。”
我猛地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个极高的男人。
穿着黑色冲锋衣,眉骨很高,眼神冷峻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表哥跟在他身后,脸色发青。
“沈医生。”我声音发着抖。
沈砚没看我,目光直接越过我的肩膀,落向客厅。
他戴上医用蓝色手套,脚上套了鞋套。
“别关门。”他说,“让楼道的空气进来。”
他径直走向那堆泥土。
表哥拉着我退到楼道里,小声问:“你没碰吧?”
我摇头。
沈砚蹲在泥土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四颗牙齿。
动作极稳。
每一颗都在他眼前停留了两秒。
“确实有一颗不是拔的。”他低声说。
他把牙齿装进袋子封好。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电视柜旁边的那个路由器。
他走过去。
没有切断电源,而是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由器的散热孔。
看了一会儿,他回过头。
“微型针孔,带拾音功能。”
我的腿彻底软了。
表哥一把扶住我。
“所以......”我牙齿打架,“她一直看着我?”
“不止。”沈砚站起身,“路由器是插电的,可以二十四小时工作。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里,可能不止这一个。”
沈砚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段,带你的人来一趟城南锦苑。”
“对。有点东西需要你们处理。”
“疑似人体组织。”
挂了电话,沈砚走向我。
“现在去收几件贴身换洗衣服。”他说。
我愣在原地。
“收衣服干什么?”
“你不能住这儿了。”他看着我,“警察马上就到,这里会被封锁。就算不封,你敢住吗?”
我猛地摇头。
“去收。”
我跑进卧室,拉开衣柜。
手抖得连拉链都拉不上。
我随便塞了几件衣服,又拿了洗漱用品。
刚把包拎在手里,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
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像是一声闷雷。
我僵硬地低下头。
屏幕上亮起许棠的名字。
是一条文字信息。
“夏夏,你为什么要把野男人带回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