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吟老家寄来两箱特产,她当着我的面分成两份。 一份给程序组的许星泽,一份分给了同事。 我站在旁边,她连个眼神都没给。 "我妈做的,你上次说想尝尝。" 许星泽惊喜地接过: “太好了,谢谢你晚吟姐!” 我攥着指尖,轻声开口: "我的那份呢?" 楚晚吟头都没抬,拆开另一袋挨个分给身边女同事,随口敷衍: “你不是在减脂吗,吃不了这些油腻的。” 办公室的人人都分到了,唯独我两手空空。 旁边有人随口搭腔: “晚吟,怎么没给你男朋友留一块?” 她淡淡摆手,语气笃定: “他不爱吃,留了也是浪费。” 可笑又心酸的是,我从来没跟她提过半句减脂,从来没有。 脑海里不受控制翻涌出无数细碎瞬间: 先前她和许星泽一起聊代码聊到忘我,我想搭话,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等等”。 可等完这一次等等,永远还有下一个等等。 我站在工位前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 这不是一时置气,是终于看清了一件事。 在楚晚吟的世界里,我挤不进她的当下,也等不来她口中的马上。 我的位置叫“等等”,一个永远轮不到的时刻。
我没开大灯,摸黑走到沙发前,蜷缩成一团。
胃里的绞痛没有丝毫缓解,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我找出医药箱,翻出几粒胃药干咽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楚晚吟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啪地按亮了客厅的灯。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闭上眼。
她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
“我没闹,我只是真的胃疼。”
“胃疼?”楚晚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我买单的特产,扔在茶几上。
“星泽非说觉得对不起你,让我无论如何把这个带给你。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大度一点?”
那盒特产的包装已经被拆开,里面还剩下几块可怜巴巴的酥饼。
别人吃剩下的,施舍一般的补偿。
我盯着那盒酥饼,轻声问她。
“楚晚吟,你是不是忘了,我海鲜过敏,今晚一口东西都没吃。”
她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烦躁取代。
“你自己不点东西吃怪谁?日料店里又不是只有海鲜。再说,我不也让你先去车里等了吗?你自己跑回来,现在又来装委屈给谁看?”
她的逻辑永远这么无懈可击。
只要她觉得没有错,那错的就一定是我。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累了。”
我翻了个身,面向沙发内侧,不想再看她。
楚晚吟似乎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她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她压低声音讲电话的温柔语调。
“对,那段代码的逻辑是这样的......你别急,我远程帮你看看。”
她在帮许星泽修Bug。
许星泽是公司出了名的“代码S手”,写出来的东西全是漏洞。
每次都是楚晚吟跟在后面擦屁股。
而我,是那个在楚晚吟擦不完屁股时,被迫熬夜帮她一起填坑的隐形劳动力。
但我从来没有署名权。
在公司领导眼里,许星泽是进步神速的潜力股,楚晚吟是尽职尽责的好导师。
我只是个按时打卡的普通员工。
第二天到了公司。
刚坐下,许星泽就端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司砚哥,昨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晚吟姐也真是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同事听见。
“这杯咖啡算我给你赔罪啦,你别生晚吟姐的气了。”
我看着那杯加了双份糖的拿铁,没有伸手。
“我不喝甜的,谢谢。”
许星泽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
“司砚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介意我和晚吟姐走得近,我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
他这副委屈求全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周围同事的侧目。
楚晚吟正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大步走过来,一把拉开许星泽。
她冷着脸看向我。
“陆司砚,你又在发什么疯?星泽好心给你买咖啡,你摆什么脸色?”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她的目光。
“我说了我不喝甜的,这也有错?”
“你就是心胸狭隘!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才甘心是吧?”
楚晚吟把那杯咖啡拿起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棕色的液体溅出来,弄脏了我的文件边缘。
“既然不喝,以后什么都别喝了。”
她拉着许星泽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他们的项目组走去。
许星泽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抽出纸巾,一点点擦干文件上的咖啡渍。
周围同事窃窃私语的声音像细密的针扎进耳朵。
“这陆司砚也太小心眼了吧,人家许星泽多大度啊。”
“就是,我要是楚晚吟,我也选许星泽,性格好又体贴。”
我把脏透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两个男同事,我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们这么羡慕,要不我把楚晚吟打包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