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打不通?”
“打个屁!”母亲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等他钱花完了,你看他会不会求我。”
“要不还是报警吧,这都失联三天了。”
父亲站在茶几旁边,搓着手,语气透着犹豫。
母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
“报什么警?嫌脸丢得不够大吗?”
她指着窗外的小区,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警察一来,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他离家出走了!”
“万一查出来他跟哪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学坏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单位抬起头?”
父亲张了张嘴,没敢再反驳。
“可他电话一直关机,万一遇到坏人......”
“他一个男孩子能遇到什么坏人!”母亲不耐烦地打断他。
“他就是故意的,从小就犟,故意关机气我。”
我坐在他们中间,看着母亲熟练地打开电脑。
虽然镜像软件失效了,但她手里有我所有的账号密码。
她点开我的微博小号,逐条往下翻。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母亲眯起眼睛凑近屏幕。
她读出声来:“好累,不想活了。”
读完,她冷笑了一声,满脸鄙夷。
“累什么累?天天坐办公室吹空调,他有什么好累的?”
“一天到晚无病呻吟,好的不学学别人抑郁!”
我想伸手去捂她的嘴,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的下巴。
我愣在半空,忽然觉得很悲哀。
原来我在她眼里,连喊累的资格都没有。
初中那年我考了年级第三。
拿着奖状回家时,我以为能换来一句夸奖。
结果她看了一眼,冷冰冰地问。
“第一是谁?比你高几分?”
那张奖状被我攥出了深浅不一的褶皱。
那天晚上,我躲在厕所隔间里,用圆规的金属尖端用力划破了手臂内侧。
血渗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看着那刺眼的红,我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有能感觉到疼的地方。
母亲拿起手机,开始给亲戚打电话。
“二姑啊,小辞去你那没?”
“没事,就是闹点小脾气,这孩子现在脾气大得很。”
“对,我就说了他两句,直接就跑了。”
她挂了电话,又拨给大姨。
用同样的借口,粉饰着我的失踪。
父亲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第三次开口。
“你别打电话了,赶紧报警,万一出事了呢?”
母亲彻底爆发了,把鼠标狠狠砸在桌面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管他管错了?”
“我管他是为了谁好?外面多少年轻人出了事档案留底毁了一辈子你知不知道!”
“我天天盯着他,还不是怕他走歪路!”
父亲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彻底闭上了嘴。
我飘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其实你们不用吵了。
不用为了报不报警伤和气。
反正我也回不来了。
“等他饿得没饭吃,自己就滚回来了。”
母亲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