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她还清渔船贷款,赡养她瘫痪的母亲,守了整整十二年。

直到岳母临终前攥着我的手。

“云深,对不住......”

“曼凝没死,她在南边,和别的男人逍遥快活呢。”

原来那场海难是假的。

保险赔的两百万,她一分没留。

留给我的,只有债务、病床上的岳母,和绝世好男人的美名。

我千里迢迢找过去,她躲在新家门后,让现任丈夫泼了我一盆开水。

我扑上去撕她衣领,被四五个人按在地上。

她报了警,派出所查不到我的婚姻登记,我在留置室待了两天。

她隔着铁栏杆笑。

“回去吧,没人信你。”

走出派出所,我只想回去调出那份理赔保险,回程大巴却翻下了山崖。

我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甘心。

再睁眼,我站在码头上。

妻子背着行囊深情地抱住我。

“等这趟回来,就给你买一块好表。”

我笑着替她理好衣领,转身拨通了海事局的电话。

这一次,你别想“死”得那么体面。

......

“您好,这里是海事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接线员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死死盯着沈曼凝消失在码头尽头的背影,海风吹得我眼睛生疼。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是怎么做的?

我满心欢喜地在家里熬着骨头汤,等她满载而归,等她给我买承诺好的手表。

结果等来的是她所在的渔船触礁沉没,全船四人,唯独她尸骨无存的噩耗。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抱歉,我不小心按错了。”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现在举报她有什么用?

顶多查出她所在的船只涉嫌违规操作,吊销她的船长证。

她依然是村里人口中那个对我温柔体贴的好妻子,依然能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

那两百万的人身意外险,她早就密谋好了要怎么以“死亡”的方式套现,带去南方给她的新欢铺路。

如果我现在阻止她出海,那她诈骗、重婚、假死的罪名就永远无法坐实。

我要让她顺利去“死”。

只有死透了,她才能在地狱里看清自己给自己挖的坟墓。

我转身往回走。

推开院门,一股浓烈的劣质中药味扑面而来。

“死哪去了!”

“曼凝前脚刚走,你后脚就不着家,是不是背着她去会狐狸精了!”

岳母刘桂花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的蒲扇重重地拍在藤条扶手上。

她吊梢着眼角,刻薄的目光像锥子一样在我身上刮过。

我静静地看着她。

这张脸,我在前世端屎端尿伺候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里,她装作瘫痪,每天在床上变着法地折磨我。

稍不顺心就把热粥掀在我脸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克妻的扫把星。

“你看什么看!”

“还不滚去做饭!”

“你想饿死我这个老婆子吗!”

刘桂花见我不作声,声音拔高了八度。

“妈,曼凝说她这次出海,可能要大半个月。”

我走过去,将她脚边踢翻的药渣盆踢到一旁。

“她说让我好好照顾您,等她回来,给咱们换大房子。”

刘桂花眼底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但很快被掩盖下去。

她冷哼了一声。

“换大房子?”

“就凭你这副穷酸样,曼凝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没有反驳,径直走进了屋里。

卧室里还残留着沈曼凝身上的廉价香水味,令人作呕。

我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翻出了她换下来的那部旧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几个角。

前世,我以为这部手机坏了,一直原封不动地收在盒子里当遗物。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她早就在新手机上登录了另一个微信号。

我找来充电线,连上电源。

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

我尝试了她的生日、我的生日、甚至我们结婚纪念日,全部错误。

手指悬在屏幕上。

我闭上眼,回忆起前世在派出所留置室里,那个泼我开水的男人仗着自己年轻帅气耀武扬威的样子。

他叫林奕辰。

我试着输入了林奕辰的生日组合,零九一二。

密码正确。

屏幕解开了。

我冷笑出声。

打开手机相册的云端同步备份,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照片。

最早的一张是半年前。

沈曼凝搂着一个长相俊朗、皮肤白皙的年轻男人,背景是南方某个海滨城市的售楼处。

男人穿着一件名牌衬衫,两人手里举着一份购房合同。

往下翻,是各种高端营养品的购物截图,价值不菲的人参、鹿茸,还有顶级私人医院贵宾病房的定金收据。

每一笔开销,都比她这些年交给我的生活费还要多。

而最后一张截图,定格在三天前。

是一份人身意外险的受益人变更申请记录。

她试图将那两百万的受益人,从我的名字,改成林奕辰的父亲。

但是因为需要配偶的签字认证,变更处于“待审核”状态。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恶心。

她在出海前夜,还在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跟着她吃苦。

原来,她连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连那份她用来骗保的本金,都不想留给我。

“云深!”

“你死在屋里了是不是!”

“出来把我的洗脚水倒了!”

门外再次传来刘桂花尖锐的叫骂声。

我将照片全部转发到我的加密邮箱,然后清除了手机里的所有痕迹。

拔掉充电线,我将旧手机重新扔回抽屉。

推开门,我端起地上的洗脚盆。

水已经冷了,泛着一股酸臭味。

“妈,水凉了,我给您重新烧一壶烫的。”

我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你要烫死我啊!”

“你这个黑心肝的男人!”

“怎么会呢,曼凝不在,我当然要‘好好’伺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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