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反手两个耳光扇过去,声音清脆得像在演电视剧。
岳母摔了茶杯,红着眼拉住我的手。
“妈不护短,你要离,家里的铺子全归你,我们跟你过。”
妻子在卧室门口跪了整整三天,哭着求着不离婚。
大舅哥也拉着我的手,说他会看着她,绝不让她再犯浑。
我心软了。
从那以后,她确实改了。
下班准时到家,去哪儿都发定位,应酬能推就推。
岳母每周突击两次,翻她手机查她行程。
岳父在她办公室装了摄像头,去哪儿都要汇报。
我渐渐信了。
直到那天去医院体检,路过血液科走廊。
撞见岳母正扶着一个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年轻男人排队缴费。
岳父在旁边替他拎着保温杯。
老婆弯着腰,往那男人嘴里喂了一颗车厘子。
我愣在原地,这时手机亮了。
岳母发来消息。
【砚庭,你老婆今天陪我做体检,晚点回家哈。】
配图是三个人在医院大厅的自拍,笑得一脸慈祥。
我低头看了看照片,突然笑了。
两年了,我以为全家人替我看住了一个浪女。
现在才明白,他们不是在看管她,是在监视我。
......
“老公,在看什么呢?”
苏婉清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喘。
我按灭手机屏幕,转过身。
“没什么,看了个笑话。”
她换好拖鞋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清冷男士茶香。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
她伸手揽住我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我颈窝里。
“就一个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我没躲。
她轻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
“那确实挺傻的。”
她松开我,将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餐桌上。
“今天陪妈做完体检,路过你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糕点,就顺手排队买了点。”
纸袋上印着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标识。
从医院到城南,少说也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排了很久吧?”
我随手翻了翻纸袋里的绿豆糕。
“为了老公,排多久都愿意。”
她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
“怎么这么凉?”
她眼神微微一闪,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外面风大,吹的。”
“妈身体怎么样?”
我捧着水杯问她。
“就那样,老毛病了,医生说要多静养。”
她语气很自然。
“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血压有点高。”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砚庭,过来陪我坐会儿。”
我走过去,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坐下。
“今天公司不忙吗?”
“不忙,妈体检比较重要。”
她顺势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出汗,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这是她心虚时惯有的小动作。
“辛苦你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跟自己亲妈有什么辛苦的,再说,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眼底全是深情。
两年来,她一直扮演着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妻子。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在血液科走廊给那个男人喂车厘子,我真的会感动一辈子。
“对了,爸今天没去吗?”
我装作随口一问。
她摩挲我手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爸店里忙,走不开。”
“哦,是吗。”
我抽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可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却冷得发疼。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紧张地凑过来。
“没有,可能有点累了。”
“那我给你放水洗澡,早点休息。”
她立刻站起身。
她走向浴室的背影窈窕纤细,职业套装的裙摆微微摇曳。
还是那个让我当初一眼心动的人。
水声响起,我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密码还是我的生日,没变过。
微信里干干净净,除了工作群就是家人的问候。
哪怕是支付记录,也只有今天在医院缴费和买糕点的账单。
天衣无缝。
我放下手机,视线落在电视柜旁边的智能音箱上。
苏婉清是个很谨慎的人,她不会在手机里留下任何把柄。
但她忘了一件事。
为了方便她随时向岳父岳母“汇报”行程,家里安装了全屋智能系统。
我打开自己手机里的智能家居软件,点开云端同步日志。
日志显示,今天下午两点,苏婉清的车并没有去城南买糕点。
而是停在了江锦湾的地下车库。
江锦湾,是本市著名的富人区,主打私密性极高的江景大平层。
她在那里停了整整三个小时。
而那家糕点店的购买记录,不过是同城跑腿的代买账单。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退出软件,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
苏婉清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袍。
“水放好了,去洗吧。”
她冲我笑了笑。
“婉清。”
我叫住她。
“怎么了?”
她停下脚步,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身上的消毒水味,挺重的。”
她愣了一秒,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医院那种地方,味道难免重了点,我刚才已经很用力洗了。”
她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贴在她的心口上。
“你要是嫌弃,我再去洗一遍。”
我看着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曲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用了,我去洗澡。”
我抽出手,径直走向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她在外面轻声说。
“早点睡吧,明早我给你做虾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