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卖掉了房子,一个人跑到苗疆的深山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

在一个小寨子里,我遇到了一个哑巴姑娘。

她给了我一碗黑色的汤,比了个手势让我喝下。

我笑了笑,反正都要死了,喝就喝吧。

一周后,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而且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更奇怪的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看那个哑巴姑娘。

一个月后,她哥哥从外地赶回来,看见我,脸都白了。

"你是谁?我妹妹给你喝的那碗,是我们家祖传的'续命情蛊'。它能替你挡下病痛,但代价是——"

......

我叫沈舟,今年二十八。

确诊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医生摘下眼镜,语气平淡。

"最多三个月,回去安排后事吧。"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护士进来催我,说下一个病人在等。

走出医院,雨停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东西。

世界还在转,但跟我没关系了。

接下来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房子卖了。还完贷款,剩十来万。

第二,辞职。领导说年底有奖金,我笑了笑,没解释。

第三,打开地图,闭眼一戳。

戳中了贵州东南边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挺好,够远,够偏。

我坐了四个小时飞机,转了六个小时大巴,又搭了一段三轮车。

到了一个苗族小寨子。

寨子不大,几十栋木楼靠着山。

四面都是大森林。

空气里有草木味,安静得只听见鸟叫。

我在寨口花三百块租了一间空木屋。

屋主是个驼背老头,收了钱指了指山腰就走了。

第一晚,我躺在木板床上。

听着窗外虫叫,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梦。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

不是鸡叫,也不是人声。

是有人在轻轻敲我的门。

我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没人。

只有台阶上放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是一碗黑色的汤。

热气冒着,一股说不清的草药味。

我端起碗四处看。

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正要放下,我看见路边大树后面,露出了一截蓝色的裙摆。

"喂?"我喊了一声。

裙摆缩了回去。

过了两秒,一个姑娘从树后探出半个头。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

皮肤很白,跟寨子里其他姑娘完全不一样。

一头长发编成两条辫子。

额头上有条细细的银链。

她看着我,不说话。

只是抬手指了指我手里的碗,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做了个"喝"的手势。

"这,给我的?"我指了指自己。

她点点头。

"你是谁?这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她摇了摇头,又比了一次"喝"的手势。

表情有点急。

我愣了一下。

明白了。

她不会说话。

是个哑巴姑娘。

我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汤,又看了看她着急的眼神。

要是三个月前,我肯定不会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但现在?

我都快死的人了,还怕啥?

被毒死正好,省得受三个月罪。

我冲她笑了笑,举起碗,一口喝完。

汤入口的一瞬间,一股冰凉从喉咙冲到胃里。

然后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游走。

顺着血管跑到手脚。

我打了个寒颤,碗差点掉了。

等那股凉意散了,我抬头。

那姑娘已经不见了。

只有树枝还在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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