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只剩三个月了。 我卖掉了房子,一个人跑到苗疆的深山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 在一个小寨子里,我遇到了一个哑巴姑娘。 她给了我一碗黑色的汤,比了个手势让我喝下。 我笑了笑,反正都要死了,喝就喝吧。 一周后,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而且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更奇怪的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看那个哑巴姑娘。 一个月后,她哥哥从外地赶回来,看见我,脸都白了。 "你是谁?我妹妹给你喝的那碗,是我们家祖传的'续命情蛊'。它能替你挡下病痛,但代价是——"
我该吃吃,该睡睡。
每天在寨子附近溜达。
看看山,看看水。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就是普通的凉茶。
那姑娘只是个热心邻居。
直到第四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样被虫叫吵醒。
睁开眼准备再躺一会儿。
但今天不一样。
我突然发现,我不喘了。
要知道过去两个月,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咳嗽。
那种从肺里往外拽的咳嗽。
咳得我整个人蜷成一团。
但今天,我的呼吸很稳。
胸口那块压着的大石头,好像被搬走了大半。
这不对劲。
我的病是肺上的问题。
医生说过,只会越来越重,不可能自己好。
难道是那碗汤?
我猛地起身,推开门就往外跑。
我要找到那个姑娘。
问清楚她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可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哪。
寨子就这么大,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问了好几个人,但话都听不懂。
比划半天,人家也不知道我在找谁。
直到我走到寨子西头一棵大榕树下。
我看见她了。
她坐在树下的石头上。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是我,眼里有点惊讶。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
但看着让人心里一暖。
我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比了个"喝"的手势。
"那天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药。"
"什么药?治什么病的?"
她又写。
"治你的。"
我心里一跳。
她怎么知道我有病?
我从没跟寨子里任何人说过。
我的病表面上也看不出来。
顶多脸色差点,人瘦点。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我声音紧了。
她停下树枝,抬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
她没再写字。
只是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就在她指尖碰到我的一瞬间。
一股热流从那个点散开。
我整个胸口都被暖暖地包住了。
那种感觉只有两三秒。
但我很清楚地感觉到,我身体里一个快熄灭的东西,被重新点亮了一点点。
我呆呆看着她。
她收回手,冲我笑了笑。
然后站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
转身跑进了林子里。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
只是跑到拐角处停了一下。
转过身,用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形状。
像一弯月牙。
然后就消失在了绿荫里。
从那天起,每天清晨。
我门口都会准时出现一碗黑色的汤。
我再也没犹豫过,每次都一口喝完。
我的身体,也在飞快地变好。
第五天,我能一口气爬上后山坡。
不用中途停下来喘。
第七天,我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正常人的颜色。
连指甲都从青紫变回了粉红。
第十天,我在溪边洗脸。
看着水里的倒影,差点没认出自己。
那个瘦得脱相、眼窝深陷的将死之人不见了。
变成了一个虽然瘦但精神很好的年轻人。
我活过来了。
但同时,一件怪事也在悄悄发生。
我开始想她。
不是那种"恩人"式的想念。
是一种控制不住的、铺天盖地的想念。
每天早上一睁眼。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吃什么"。
而是"她今天穿什么"。
每次去大榕树下找她。
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我心跳就加速。
手心冒汗。
她对我笑一下,我能开心一整天。
她没出现,我就坐立不安。
满寨子转着找她。
这感觉来得太猛了。
猛得不像是自然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