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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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回包厢,直接回了家。

顾凌西回来得很晚,一身酒气,连袜子都没脱便栽进床褥。

没有解释为何迟归,更没问一句我为何提前离席。

我起身想帮他擦洗,却闻见他身上除了酒味还有沈清禾惯用的香水味。

尾调藏着花香的甜腻。

我听着他的鼾声,心里一片寒意。

沈清禾的社交账号每一条都是他的身影。

午餐,他帮她夹菜的侧脸。

下午茶,他提着咖啡等她的背影。

深夜,她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配文文艺又暧昧。

我一条条刷完,放下手机。

脏衣篮里他的衣服,衬衫领口有一枚淡粉色的唇印。

我喷了衣领净,搓洗,晾干,熨平,挂进他的衣柜。

动作行云流水。

五年了,这套程序早已刻进肌肉记忆。

以至于我忘了这些原本并不是我的责任。

他开始偶尔夜不归宿。

换下的衬衫上,总是带着女人甜腻的香水味。

我偶尔发消息问他,他只说工作太忙,住在公司。

再问便是冷漠的“你烦不烦,能不能别那么缠人。”

某日痛经,我蜷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发际。

他恰巧回来,瞥见我苍白的脸色,无动于衷,只当是寻常。

那一刻,记忆却异常清晰。

高中时,沈清禾课上突来例假,坐立难安。

顾凌西瞥见,悄无声息溜出教室,再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包卫生巾,藏在袖口。

那样的偏爱,我从未有过。

若是过去的我,大约会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哭着问他:“我哪里不好?我愿意改,你别不要我。”

可那一天,我躺在床上痛得浑身发抖,忽然觉得疲惫又无力。

心里有了打算。

与其大家都煎熬,不如体面分开。

他却先我一步开口。

那天他回来,满脸颓废,眼眶通红,周身萦绕着灰败气息。

“公司出问题了,我可能还要坐牢。我们分手吧,不想拖累你。”

他声音沙哑。

将银行催款单,法院传票,一张张摊在茶几上。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我一张张看完,脑子发懵,问:“没有别的办法么?”

他摇头,沉默良久,起身,塌着肩:

“这套房子很快就会被收走......”

“你走吧,别让我这种没有未来的人耽误你。公司破产前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回公司。”

他离开后,我坐在原地,指尖冰凉。

迟疑片刻,拨通一个老同学的电话,旁敲侧击。

对方疑惑:“公司出状况?应该不能吧......下午还听说他送了沈清禾一只包,十几万呢。”

电话挂断,忙音在死寂中拉长。

恨意忽然汹涌。

在此之前,我从不恨他不爱我。

若他能坦然说分手,我甚至愿意祝他与沈清禾琴瑟和鸣。

我可以因爱卑微五年,也可以因被当做弃子而放手。

但绝不能被像个傻瓜一样,被他蒙在鼓里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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