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男友将钻戒戴到我无名指时,忽然接到匿名电话。 “请问是贺昭?现在有空?我受人之托传话,她不方便透露身份。” 我以为他会挂断。 毕竟陪他住地下室还高利贷,从穷小子到白手起家,今天是我等了八年的婚礼。 可贺昭指尖一顿。 “说。” “她想问,北城天气怎样?你过得好不好?胃还疼吗?” “还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就是习惯某人的蟹黄面,别的吃不惯。” 贺昭就这样当着宾客,旁若无人聊了起来。 钻戒卡在指节进退不得。 司仪神色尴尬,我妈不停使眼色。 我刚想提醒,电话那头又问。 “你遇见值得爱的人了吗?” 贺昭终于看了我一眼,迟疑片刻。 “没有。” “那她来北城,你会欢迎吗?她刚下飞机。“
2
“二位,结婚证办好了。”
两个红本递到手里。
身旁的贺昭却明显魂不守舍。
短短几分钟,盯着手机出神了好几次。
出了民政局,他替我拉开副驾驶。
“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公司,今晚可能晚点回来。”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请了三个月婚假吗?”
他指尖微顿。
“临时出了点问题。”
我笑了笑。
“那你先去忙吧。”
贺昭明显松了口气,立刻应下。
“好,到家给我发消息,注意安全。”
车门关上,黑色宾利几乎迫不及待地驶离。
我打开手机。
今早装上的定位器不断跳动。
车子一路行驶,越过贺氏,最终停在一座半山别墅前。
将地址转发给私家侦探。
【跟紧,照片务必要清晰。】
【明白。】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
我望着窗外,街景飞快倒退。
第一次见贺昭是在南城。
案卷包被偷,我一路追进巷子,扒手慌不择路,却撞翻了他的盒饭。
贺昭把人揪回来,拳头又狠又重。
我连声道谢。
他却捡起沾灰的饭盒继续吃。
“谢什么,没人能欺负我,他撞了我还想跑,该打。”
我怔在原地。
我爸曾经的话在耳边重叠。
“小念笙,知道为什么让你学法律吗?”
“匡扶正义。”
“错,是要你拿起这世上最强的武器,即便爸爸不在,也没人能欺负你。”
我看着贺昭。
明明穷得蹲在巷子里吃脏掉的盒饭,眼底却压着一团怎么都熄不灭的火。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到家时,腰疼得厉害。
中药已经喝完,我去贺昭书房找药方。
抽屉刚拉开,一本粉色皮质本掉在地上。
【恋爱日记】
我怔了一下。
这种日记最流行那年,我也兴冲冲买了本。
可贺昭只看了一眼。
“念笙,听话。”
“我每天想的是赚钱还债,没时间陪你弄这些。”
我俯身捡起那本日记,翻开。
【今年,我一定要忘记文析。】
八年,八页,贺昭写了同一句话。
指尖一僵。
再往前翻,是我不曾参与的两年。
密密麻麻全是一个人。
【析析今天扎了马尾,很好看。】
【她那么娇气,以后一定不能让她陪我吃苦。】
最后一句被红笔重重圈住。
【文析,你是我人生的百分百。】
我猛地合上本子。
眼前却浮现恋爱第一天,贺昭郑重其事地望着我。
“恋爱只能占我人生的10%,但这10%里的全部,都只会是你。”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贺昭发来消息。
【来隔壁市出差了,这几天回不去。】
紧接着第二条。
【婚庆那边我联系好了,下周把婚礼补给你。】
我没有回复。
退出对话框,私家侦探的照片先跳了出来。
商场里,贺昭替身边的女人拎包。
餐厅里,他们十指相扣,吃同一碗蟹黄面。
最后一张,别墅落地窗前。
女人坐在他腿上。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目光温柔,像找回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盯了几秒,回复。
【继续跟。】
屏幕暗下去。
风从窗缝钻进来,
我抬手,才发现满脸都是泪。
胸前的怀表硌进掌心,里面是我们一家唯一的合影。
我攥紧它,迎着风一字一句。
“爸,你放心,没人能欺负我。”